希望看着她,那双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满意。
“秩序说,她认可你。”希望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那是她的事,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可没说认同你。”
她顿了顿,继续道:“这次,算是一个考验了。”
考验。
阿莎蕊雅咀嚼着这个词,忽然明白了什么。
在那段未来的幻境中,她经历了绝望,经历了失去,经历了独自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孤独。她本可以放弃,本可以退缩,本可以像无数人那样躲在安全的地方等待命运的宣判。但她没有。
她选择了战斗。
选择了燃烧自己。
选择了用生命去守护他想要守护的世界。
那就是考验。
“当然,”希望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微微皱了皱眉,“你身上的东西还是一样的恶臭。”
阿莎蕊雅还没来得及反应,希望已经抬起手。
那动作很轻,很随意,如同拂去衣袖上的一点尘埃。但就在那一瞬间,阿莎蕊雅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被剥离了——那是一股深沉的、冰冷的、与光明格格不入的力量。那是她曾经为了自保,为了在帕特农神庙的权力倾轧中活下去,而接纳的黑暗。
堕落天使的力量。
那股力量在希望的指尖凝聚成一点幽暗的光芒,然后如同气泡般碎裂,消散在空气中。
阿莎蕊雅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跌落。那些曾经依靠黑暗力量达到的境界,那些在无数个日夜里苦修得来的能力,都在这一刻被剥离。她变弱了,弱了很多。
但她同时也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种轻松不是力量的消退,而是枷锁的解除。那些曾经缠绕在她灵魂深处的黑暗,那些曾经让她在午夜惊醒的噩梦,那些曾经让她不得不时刻保持警惕的危机感——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自由了。
时空终于抬起头。
那双浅绿色的眼眸在阿莎蕊雅身上扫过,然后她抬起手,轻轻一点。
一道银灰色的光芒从她指尖飞出,没入阿莎蕊雅的眉心。
那光芒很柔和,很温暖,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玄奥。阿莎蕊雅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之海正在被重塑,那些曾经属于黑暗的位置,正在被另一种力量填补。
“这是时空权柄的权限。”
时空开口了,她的声音清冷而慵懒,带着一丝熬夜过后的疲惫,却又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和小白的情况一样。你可以使用时空的权柄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只是权限。不是完整的权柄。但即使只是权限,也够你用了。”
阿莎蕊雅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那力量很陌生,却又有一种奇异的亲切感。那是属于时空的力量,是叙白一直在使用的力量。从今以后,她也能够触及那个领域了。
“多谢。”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由衷的感激。
希望看着她,那双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满意,有认可,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好了。”她转身向门口走去,那随意的步伐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这次出来,主要是考验一下你。既然通过了,我就不多待了。”
她的身影逐渐淡化,最终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句话在客厅里回荡:
“好好用那股力量。别辜负小白的期望。”
客厅里安静下来。
阿莎蕊雅站在原地,消化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那些冲击太大,太多,让她的思绪有些混乱。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了。她不再是那个只能依靠他的人,她也可以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战斗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她转过身,看到时空已经将那些堆积如山的卷轴和文件搬到了石桌上,正埋头处理着什么。那双浅绿色的眼眸专注而疲惫,额前那缕红色的挑染在纯白的光芒下格外醒目。
“这段时间,我会待在这里。”
时空头也不抬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那些公务,我搬过来了。反正也要处理,不如就在这里。”
她顿了顿,终于抬起头,看向阿莎蕊雅。
“我会教导你如何使用时空权柄。”
阿莎蕊雅看着她,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感激,有期待,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多谢。”
她再次说道。
时空摆了摆手,重新低下头,继续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
阿莎蕊雅没有再打扰她。
她转身,走回卧室,在那张熟悉的床边坐下。
窗外——如果异空间也有窗外的话——依旧是那片永恒的纯白。柔和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洒落,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安宁之中。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里,一枚新的印记正在缓缓成形。
银灰色的光芒流转,复杂而玄奥的纹路交织,那是属于时空的力量,是叙白一直在使用的力量,是她今后可以和他并肩而立的力量。
她想起那段末日的幻境。
想起那道光柱消散的瞬间。
想起那句“叙白,我来陪你了”。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很温暖,带着一种释然的安宁。
那不是真的。
他不会消失。
她不会失去他。
他们会一起看遍世间的风景,走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珠峰的星空,亚马逊的晨曦,撒哈拉的落日,还有这片异空间永恒的纯白。
都会一起看。
一起走。
一起守护。
远处,白亭里传来时空翻动文件的轻微声响。
一切都很平静。
一切都很安宁。
而阿莎蕊雅知道,这只是开始。
新的力量,新的使命,新的未来。
她会和他一起面对。
无论前方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