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灵笑够了，这才开始正式介绍。

　　“这位是海蒂。”她指着身边的女孩说道，“阿尔卑斯学府的天才学员，叙白哥的学生。”

　　穆宁雪的目光落在海蒂身上，微微颔首。她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字。这段时间，海蒂在各大势力之间引起的波澜，早已传遍了整个魔法世界。林叙白唯一认证的学生，这个身份的分量，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这位是阿帕丝。”灵灵继续说道，“我在埃及认识的，现在是……嗯，算是我的朋友吧。”

　　她没有透露阿帕丝的真实身份。美杜莎这三个字，在这里说出来不太合适。而且，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阿帕丝很配合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那双灵动的眼眸里却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是只有灵灵才能读懂的光芒。

　　牧奴欣也正式介绍了穆宁雪。虽然在场的人大多都认识她，但作为东道主，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几人落座后，服务生开始上菜。精致的菜肴一道道摆上桌面，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有希腊特色的烤羊肉，有新鲜的海鲜拼盘，有当地特产的橄榄油拌沙拉，还有一瓶年份久远的葡萄酒。莫凡埋头吃着，一言不发，生怕再闹出什么笑话。

　　穆白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看向穆宁雪，开口问道：

　　“穆宁雪，你这次到雅典来，有要紧事吗？”

　　穆宁雪放下手中的餐具，微微点了点头。她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凝重的光芒。

　　“嗯。”她说道，“我们在东海发现了一座礁金石岛。”

　　几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她身上。

　　“礁金矿石是一种非常稀有的魔法材料，”穆宁雪继续说道，“可以用来锻造高品质的防御魔具。凡雪山现在急需一批这样的防御魔具，因为我们驻扎在礁金矿岛上的法师们，出现了许多伤亡。”

　　莫凡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窘迫瞬间被担忧取代。

　　“伤亡？怎么回事？”

　　穆宁雪看了他一眼，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温暖的光芒。她轻声解释道：

　　“岛上有一群戾贝妖。这种生物对礁金有着极强的需求，它们会在实力达到战将进阶时，来到这座岛上吸收礁金的能量，有很大概率进阶成金贝戾妖。这些金贝戾妖的实力非常强大，给我们派去的魔法方队造成了极大的阻碍。”

　　莫凡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对这种生物并不了解，但能让凡雪山的法师出现伤亡，那一定不是等闲之辈。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他问道。

　　穆宁雪看向牧奴欣。

　　牧奴欣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其实那天我去见洛茜，主要就是为了帮你们谈这件事的。洛茜是我们首选的合作伙伴，她在欧洲这边的人脉和资源，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当然，现在这个合作，基本上可以没有了。”

　　众人都明白她指的是什么。泰坦事件之后，布伦托世家已经名存实亡。洛茜那几天连门都不敢出，哪还有心思谈什么合作？就算她愿意，也没有哪个势力敢在这个时候跟她走得太近。那三个家伙闯的祸，波及的可不只是他们自己。

　　“至于祖氏那两个，”牧奴欣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要不是因为他们是祖氏的嫡系血脉，估计早就被处理了。现在虽然被关在禁闭室里，但祖氏的面子还在。”

　　莫凡叹了口气。他当然明白牧奴欣的意思。有些事，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祖氏再蠢，那也是祖氏。一个世家经营了这么多年，底蕴和人脉摆在那里，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撼动的。

　　“不过，”牧奴欣话锋一转，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现在有一个麻烦事。”

　　几人看向她。

　　“这种高级矿石要想在欧洲出售，需要获得欧洲魔法矿物协会的批准，并由他们来鉴定矿物的级别。”牧奴欣缓缓说道，“而负责这一块的，是祖家的人。”

　　莫凡无语了。

　　这叫什么？冤家路窄？还是祸不单行？怎么坏事都撞一块去了？祖向天和祖宽立那两个蠢货刚惹出这么大的事，现在他们要去求祖氏的人批准矿石出售？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看看穆宁雪，又看看牧奴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牧奴欣的目光，忽然落在海蒂身上。那双精明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就被灵灵打断了。

　　“这个可不行。”

　　灵灵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那双清澈的眼眸直视着牧奴欣，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牧奴欣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她笑了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海蒂却有些茫然。她看看灵灵，又看看牧奴欣，那双湖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困惑。她不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也不理解为什么灵灵要打断牧奴欣的话。

　　灵灵转过头看向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她轻声解释道：

　　“海蒂，你要记住一件事。”

　　海蒂认真地听着。

　　“你现在身份很特殊。”灵灵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郑重，“你的行动，不只是代表你，还代表叙白哥。”

　　海蒂愣住了。

　　灵灵继续说道：“刚才牧奴欣想说什么，你明白吗？”

　　海蒂摇了摇头。

　　“她想要你去给祖氏施压。”灵灵说道，语气平静却犀利，“以你的身份，只要你去说一句话，祖氏那边肯定会给面子。这样，矿石的批准就能顺利通过。”

　　海蒂的脸色微微变了。

　　“但你不能这么做。”灵灵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因为一旦你开了这个口，以后就会有无数的人来找你开口。今天祖氏的事你可以帮忙，明天别的事你帮不帮？帮了，就会得罪另一批人；不帮，就会得罪你帮过的人。久而久之，你就会陷入无穷无尽的麻烦之中。”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你现在的身份，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可以保护自己，可以保护身边的人；用不好，就会被人利用，被人裹挟。所以，你必须学会拒绝。”

　　海蒂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那双湖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她只是阿尔卑斯学府的一个学生，一个喜欢研究空间魔法的普通女孩。虽然林叙白给了她那个身份，给了她无与伦比的影响力，但她从来没有想过，那意味着什么。

　　现在，灵灵的话，如同一道闪电，照亮了她心中那片从未被触及过的领域。

　　她抬起头，看向灵灵，那双湖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道，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

　　灵灵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牧奴欣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遗憾，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她本想借海蒂的力量解决这个麻烦，却被灵灵一眼看穿，一句话就堵了回去。这个小女孩，实在是太可怕了。

　　但她也明白，灵灵说得对。有些事，可以想，但不能做。有些线，可以看，但不能跨。这是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基本法则，也是聪明人必须要懂的道理。

　　窗外，雅典城的夜色依旧璀璨。

　　远处的卫城遗址在灯光中泛着金色的光芒，诉说着这座古老城市千年的沧桑。爱琴海的海面在月光下波光粼粼，如同镶嵌在地平线上的蓝宝石。海风吹过，带来海洋的咸腥和远处传来的隐约歌声。

　　餐桌上，几人各自沉默着，想着各自的心事。

　　莫凡偷偷看了一眼穆宁雪，却发现她也在看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随即同时移开。莫凡低下头，继续埋头吃着盘中的食物，心里却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些事，不需要说出口。

　　有些话，不需要讲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