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苦的事，不用太担心。”冷青轻声说道，声音平静而笃定，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几十公里的距离，对黑龙来说，等于贴脸绝杀。他跑不掉的。”

　　灵灵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当然知道吴苦跑不掉。黑龙大帝奥斯汀虽然只是小帝王巅峰，但对付一个吴苦，绰绰有余。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让那头庞然大物降临这片土地，在瞬息之间将那个黑教廷的余孽从世界上抹去。她之所以没有这么做，只是因为她答应了南桌，愿意等到战争结束。这是交易，也是底线，是她在那个断臂首领面前立下的承诺。

　　但更重要的是，她不急。

　　因为无论吴苦怎么挣扎，无论他逃到哪里，无论他想出什么办法，只要她还在，那头黑龙还在，他就永远活在死亡的阴影中。那种被悬在头顶的利剑日夜折磨的恐惧，有时候比死亡本身更加残酷。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莫凡、赵满延和穆白三人从夜色中快步走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硝烟的气息。莫凡走在最前面，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某种难以掩饰的兴奋光芒，那光芒里有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喜，也有对即将到手的力量的渴望。

　　看到灵灵，他快步上前，脸上堆满了标志性的讨好笑容——那种笑容他们太熟悉了，每次这家伙有求于人的时候，都是这副模样。

　　“灵灵！还没睡呢？”

　　灵灵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那姿态，分明在说“有话快说，别绕弯子”。那凉透的茶汤滑过喉咙，带着一丝微微的苦涩，正好映衬她此刻的心情——这几个家伙，怕不是又惹了什么麻烦。

　　莫凡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道：“那个……灵灵，我有个事想请教你。”

　　“什么事？”

　　“刚才我们几个在联邦那边转悠，看到一个混沌系的法师施展了一个法门，叫什么‘拓印之章’，可以复制魔法。”莫凡的眼睛里闪烁着炽热的光芒，那光芒几乎要化作实质，“那玩意儿太帅了！我也想学！但你也知道，那种法门是人家压箱底的东西，不可能随便教给我。所以我就想……”

　　他顿了顿，又搓了搓手，那讨好的笑容更深了几分，脸上的肌肉都快挤成一团。

　　“就想找你帮忙查查资料，看看有没有什么途径能学到这个。”

　　灵灵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那笑意里有“果然如此”的了然，也有一种“你是不是傻”的嫌弃。她放下茶杯，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兴奋得快要跳起来的家伙。

　　“拓印之章？”

　　“对对对！”莫凡连连点头，那模样活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小狗。

　　灵灵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无奈，也有一种“这么简单的事居然还要来问我”的无语。

　　“你直接找爷爷学不就行了？”

　　莫凡愣住了。

　　他眨眨眼，那张脸上写满了茫然，仿佛灵灵刚才说的是某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外星语言。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包老头？那个整天坐在青天猎所里抽烟斗、看起来懒洋洋的老头？

　　“包老头？”

　　“废话。”灵灵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那动作优雅而从容，却带着一种“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的嫌弃，“爷爷就是混沌系的禁咒法师。全球闻名的混沌系禁咒法师，前圣裁院神官，混沌神赋‘无序剥离’的拥有者。拓印之章这种混沌系的高阶法门，他怎么可能不会？”

　　莫凡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当然知道包老头是禁咒法师，知道那位总是眯着眼坐在藤椅上的老人实力深不可测。在神庙的时候，他就听说过包老头曾经在圣裁院当过神官，知道那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但他从来没问过包老头到底是什么系的，更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懒洋洋、整天就知道抽烟斗喝茶的老头，居然是全球闻名的混沌系禁咒法师！

　　“卧槽！”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那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响亮，惊起了远处几只栖息在岩石上的夜鸟，“包老头居然是混沌系的？！我一直以为他是治愈系或者心灵系的，毕竟整天笑眯眯的，看起来那么和蔼……”

　　祝蒙从旁边走过来，那张五大三粗的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他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让那烟雾在夜风中缓缓升腾，融入那片幽蓝色的天幕。

　　“老神官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追忆的光芒，仿佛想起了很久以前那些往事，“当年他在圣裁院的时候，多少禁咒法师在他面前都得低头。那手‘无序剥离’，连帝王都要忌惮三分。拓印之章这种法门，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莫凡的眼睛越来越亮，那光芒几乎要化作实质，比刚才看到拓印之章时还要炽烈。他搓着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那模样活像捡到了天大的便宜。

　　“那太好了！回去我就找包老头取经！一定要把这门手艺学到手！”

　　灵灵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动作优雅而随意，与这片被战火笼罩的土地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

　　“行吧，回去再说。现在先休息，明天还要盯着吴苦那边。”

　　她转身向帐篷走去，步伐轻盈而坚定。阿帕丝轻盈地从毯子上跳起来，跟在她身后，那双灵动的眼眸中闪烁着只有在灵灵身边才会出现的温顺光芒。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莫凡一眼。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此刻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对了，爷爷那个人，吃软不吃硬。你要是想学，就好好求他，别耍什么花样。不然，他可不会手下留情。”

　　说完，她消失在帐篷中，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在夜风中回荡。

　　莫凡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他用力拍了拍赵满延的肩膀，那力道差点把赵满延拍趴下，让他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老赵！听见没？回去我就有混沌系法门可以学了！到时候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复制魔法！什么雷法火法，统统复制过来，看谁还敢在我面前嚣张！”

　　赵满延翻了个白眼，揉了揉被拍得生疼的肩膀，懒得搭理这个兴奋过度的家伙。穆白依旧那副冷淡的模样，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对莫凡的无奈，也有对即将到来的热闹的期待。

　　祝蒙吐出一口烟圈，那双眼睛中闪过一丝感慨。他望向远处那片被幽蓝色雨丝笼罩的天空，望向那片黑暗中隐约可见的叛军据点，喃喃道：

　　“这年头，年轻人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夜风吹过，将他的话语吹散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