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灵灵、海蒂、珈蓝、布兰妾四人坐在一起，与热闹的主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海蒂的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口，有些心不在焉。她手里端着茶杯，却一口都没喝，只是呆呆地看着门的方向。那副望眼欲穿的模样，活像一只等待主人归来的小狗。
珈蓝则端着茶杯，神情淡然，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但如果有心人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目光时不时扫过佩里，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布兰妾依旧那副清冷模样，一袭白衣，长发披肩，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意。她只是偶尔抬眼看看主桌那边，眼神里带着几分若有所思，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灵灵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似乎在记录什么。但如果有心人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纸上，而是时不时地瞥向门口。那目光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每一次瞥向门口，她眼底都会闪过一丝微光。
“来了。”她忽然轻声说。
海蒂一愣：“什么？”
灵灵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眼镜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镜片后面的眼睛清澈而冷静，此刻微微弯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说，来了。”
话音刚落，宴会厅的门忽然被推开。
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宴会厅里的嘈杂掩盖。但在场的人，尤其是那些感知敏锐的法师，都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什么。
雪莉尔快步走进来。
她径直走向主位，步伐又急又快，踩在光滑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神情有些紧张，额头上甚至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显然是跑着过来的。
佩里微微皱眉，放下酒杯。那酒杯落在桌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雪莉尔，什么事？”
雪莉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但那颤抖的语调，怎么也藏不住。
“院长，维多利亚氏族的人到了。”
佩里的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维多利亚氏族？这个时候？
赫卡萨也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雪莉尔身上。那双幽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艾琳大公爵亲自来的。”雪莉尔继续说，但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微妙，“于此同行的，还有两位贵客。”
佩里问：“哪两位？”
雪莉尔摇了摇头：“那两位贵客……没有让我说明身份。”
佩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没有说明身份？
以维多利亚氏族的地位，能够让艾琳大公爵亲自陪同，而且不需要通报姓名的——那会是什么人？
赫卡萨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
他忽然有些后悔提前过来了。维多利亚氏族突然来访，还带着两个身份不明的“贵客”——这局面，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他原本只想在学府待几天，和佩里谈谈合作的事，然后把那件事做了的，结束之后就离开的。可现在……
“走吧。”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那动作很自然，却透着几分刻意，“既然艾琳大公爵亲自来了，自然要去迎接。”
佩里也站起身。她脸上重新挂起得体的微笑，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安。那不安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熟悉她的人都能感觉到——她的笑容，比刚才僵硬了几分。
两人并肩向门口走去。
宴会厅里，众人的目光都追随着他们的背影。那些卡萨世族的随行人员，那些阿尔卑斯学府的导师，那些坐在角落里的学员，都在看着那扇门。
莫凡看着那扇门，忽然问赵满延：“你觉得来的会是谁？”
赵满延耸了耸肩：“不知道。但能让艾琳大公爵亲自陪同，还不用通报姓名的，肯定不是普通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而且你看赫卡萨那个表情——他慌了。”
莫凡仔细看了看赫卡萨的背影，点了点头。
“还真是。”
角落里，灵灵合上笔记本，站起身。
海蒂凑过来，小声问：“灵灵，是霍夫曼大师到了吗？”
灵灵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海蒂看见了。
“不止。”
海蒂一愣：“不止？还有谁？”
灵灵没有回答。她只是望向门口，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那期待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海蒂感觉到了。
珈蓝和布兰妾也站起身，跟在灵灵身后。
“走吧。”珈蓝说，“去迎接贵客。”
几人穿过宴会厅，向门口走去。
经过莫凡身边时，灵灵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淡，淡得就像随意一瞥。但莫凡却莫名觉得，灵灵眼里藏着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就是有。
“怎么了？”他问。
灵灵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那小小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莫凡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灵灵好像知道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赵满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你说，来的会不会是林先生？”
莫凡想了想，摇头：“应该不是。灵灵不是说，林先生有要事处理吗？再说，如果是林先生，灵灵肯定会直接告诉我们。”
“那会是谁？”
“不知道。”莫凡望向门口，“等着看吧。”
宴会厅的门大敞着。
月光从门外洒进来，在地面上铺成一条银白色的路。那光芒很柔和，很纯净，与宴会厅里的水晶灯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氛围。
远处，隐隐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在场的人，尤其是那些感知敏锐的法师，都在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一步。两步。三步。
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