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白当时也明确说了,他不会插手人类内部的事情。只要不过分,他基本不会管。那双浅红色的眼眸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平静得如同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
但有两个名字,被他单独提了出来——灵灵,不能动。
后来,又加了一个,海蒂。
至于阿莎蕊雅,那根本不用提。两人几乎形影不离,一起行动,一起出现,一起消失。在场的那些人眼睛又不瞎,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帕特农神庙的圣女,那位曾经神秘而高贵的女子,如今就像一只慵懒的猫,永远依偎在那个男人身边,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爱意和依赖。
那场会议之后,圣城的改革正式启动。
各大势力的人也终于明白,圣城这次是动真格的,不是做做样子。那些古老的机构开始重组,那些臃肿的部门开始精简,那些积压多年的问题开始一件件被处理。效率高得惊人,快得让人有些不适应,如同一个沉睡了千年的巨人突然醒来,开始大步流星地向前奔跑。
至于“过分”的事情,说白了,就是别站在妖魔那边就行。
毕竟各大势力的高层,谁手上没有点黑料?真要处理的话,怕不是整个人类社会都要翻个底朝天。那些坐在权力顶端的人,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哪一个不是踩着对手的尸体走到今天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那些不择手段的竞争,那些踩着红线边缘的操作——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有一本账。
但大家都心照不宣。
因为人类真正的敌人,从来只有人类自己。
妖魔是威胁,帝王是威胁,海洋神族是威胁——这些外部的威胁,反而能让人类团结起来,放下分歧,共同对敌。但真正能让人类灭亡的,永远是人类内部的分裂和内斗。那些在座的每一个高层,谁手上没点黑料?谁在权力斗争中没有用过见不得光的手段?他们都太明白这个道理了。
那些坐在权力顶端的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老狐狸中的老狐狸。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是底线,什么是红线,什么是可以触碰的,什么是绝对不能动的。
那场会议之后,林叙白的立场就变了。
他是立于高天之上的神明,俯瞰着人间的悲欢离合,偶尔投下几道目光,偶尔说出几句话,便足以改变无数人的命运。他不属于任何势力,不受任何约束,不被任何规则所限。他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变数,也是最大的定数。
这也是为什么,苏鹿会继续执行计划的原因。
毕竟他的那些事,各大高层,哪一个没有类似的?哪一个不是从黑暗中走出来的?哪一个敢说自己双手干净?
只不过他更有野心罢了。
他想要的,不仅仅是更多的权力和资源,而是能够真正改变这个世界格局的力量——那种足以与帝王抗衡,足以让任何人忌惮的力量。
训龙,只是第一步。
当苏鹿听到祖氏那两个蠢货闹出的这件事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那种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淹没了他所有的情绪。
这些蠢货,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在这个世界上,真正重要的不是你有多大的势力,不是你有多少资源,不是你有多少人脉,而是你能不能看清局势,能不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选择?
势力可以一夜之间土崩瓦解,资源可以一夜之间化为乌有,人脉可以一夜之间烟消云散——但局势,永远在那里,冷眼旁观着每一个人的选择和命运。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疲惫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决然。
计划,还是要继续执行的。
邵郑那个老狐狸之前联合了几个家伙,想弹劾他,被他压了下去。那场博弈,他赢了。但这只是暂时的。邵郑不会善罢甘休,那些觊觎他位置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需要更多的筹码,需要更硬的底牌,需要在接下来的风暴中立于不败之地。
苏鹿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那渐渐西沉的夕阳。
夕阳的余晖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色,博斯普鲁斯海峡在夕阳下泛着粼粼的波光,如同一条流动的黄金丝带,将欧亚两大洲连接在一起。那景象壮丽而辉煌,美得令人窒息。
祖氏那两个蠢货的事,很快就会被人遗忘。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任何新闻的热度都维持不了几天。泰坦之心,他还有备用的。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虽然出了点小插曲,但无伤大雅。
夕阳的光辉洒在他脸上,将那双眼睛映得忽明忽暗,一半沐浴在金光中,一半隐没在阴影里。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在那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场更加隐秘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那些在暗中进行的交易,那些不为人知的布局,那些正在编织的罗网——都将在适当的时机,一一展现。
人类的敌人,从来只有人类自己。
这句话,苏鹿比任何人都清楚。
因为他自己,就是那个敌人。
也是那个,最终可能拯救这一切的人。
在权力和野心面前,善与恶的界限,从来都是模糊的。谁能笑到最后,谁就是正义。谁能改变世界,谁就是英雄。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夕阳缓缓沉入海平面,最后一缕光芒消失在地平线上。
夜幕降临了。
而在这片黑暗之中,新的故事,正在悄然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