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荒凉。
无边无际的荒凉。
天空是一种诡异的铅灰色，低垂得仿佛要压到地面，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任何星辰，只有那永恒的、令人压抑的灰暗。大地龟裂成无数深不见底的沟壑，裂缝中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光芒在缓慢流淌——那是岩浆，是这颗星球尚未完全冷却的证明。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焦灼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灼烧着肺腑。
最触目惊心的，是那些尸体。
无数的尸体。
有人类的，有妖魔的，还有一些完全认不出是什么物种的。它们横七竖八地倒在龟裂的大地上，有的已经化为白骨，有的还残留着干瘪的皮肉，有的甚至保持着临死前的姿态——挣扎，奔跑，搏斗，祈祷。那些姿态凝固了不知多少岁月，却依旧诉说着末日的绝望。
艾琳的脸色变得苍白。她下意识地握紧腰间的王者之剑，那柄圣剑传来的温热，让她稍稍安心。但眼前这景象，依旧让她的心脏剧烈跳动。
“这是……”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什么地方？”
拉贵尔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望向那片铅灰色的天空。那双银色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凝重，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悯。她活了很久，见过很多，但如此彻底的毁灭，她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阿莎蕊雅走到一具尸体前，蹲下身仔细端详。那是一个人类，至少曾经是人类。它的骨骼结构与现世人类无异，但骨骼上残留着奇异的纹路，那些纹路隐约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那是修炼过的痕迹，是曾经强大的证明。
“死了很久了。”她站起身，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林叙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感知着这个世界的一切。他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须，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但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死寂。没有生灵的气息，没有魔力的流动，没有任何活着的迹象。
只有死亡。
他尝试感应那个熟悉的位面坐标——那个属于《全职法师》世界的位置。但无论他如何感知，如何追溯，都只能触及一片虚无。那道传送阵，仿佛将他们送到了另一个维度，另一个与现世完全隔绝的地方。
“感应不到了。”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浅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少出现的凝重。
阿莎蕊雅走到他身边，同样尝试感应。片刻后，她摇了摇头，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同样闪过一丝意外。
“我也感应不到。”她说，“按理说，能传送的位面，应该可以互相感应才对。除非……”
拉贵尔接过她的话，声音低沉而严肃:“除非那道传送阵，本来就是错的。是用来迷惑入侵者的陷阱。”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那个传送阵，根本不是用来“召唤”什么的。它是德鲁伊教派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线——将入侵者送到这个已经毁灭的世界，让他们永远困在这里，永远无法回去。而那些石像守卫，不过是第一道关卡。真正的陷阱，在这里。
艾琳听着他们的对话，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看着这片死寂的大地，看着那些无数的尸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如果这是一个陷阱，如果他们永远回不去了……
“别怕。”阿莎蕊雅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回不去就回不去呗。我们这几个人，在哪里不能活？”
她挽住林叙白的手臂，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满是自信:“况且，这地方虽然荒凉，但未必没有好东西。正好，可以当一次探险。”
拉贵尔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她活了太久，早已看淡了生死，看淡了得失。如果真的要困在这里，那就困在这里吧。至少，身边有这几个人，不算孤单。
林叙白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银灰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枚空间信标。那信标悬浮在那里，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记录着他们进入这个世界的坐标。
“先探索。”他说，“找到回去的方法，或者……找到这个世界的真相。”
---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在这片荒凉的世界中缓缓前行。
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是向前走，走遍每一寸土地，探索每一处遗迹。那些遗迹有的恢弘如宫殿，有的简陋如村落，有的只剩下残垣断壁，有的还保留着些许当年的模样。每一处遗迹都藏着无数的秘密，每一具尸体都在诉说着末日的绝望。
林叙白收集了很多东西——那些遗迹中残留的器物，那些尸体旁散落的物品，还有一些完全认不出用途的东西。有的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有的镌刻着古老的文字，有的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了千万年，终于等到了来人。
阿莎蕊雅陪在他身边，偶尔出手帮他收取那些东西，偶尔和他一起研究那些古老的文字。拉贵尔则负责警戒，那双银色的眼眸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虽然这个世界一片死寂，但她从不放松警惕。
艾琳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
白天，她们在这片荒凉的世界中探索，走过龟裂的大地，穿过坍塌的废墟，攀上陡峭的山峰，下到幽深的峡谷。那些曾经让她恐惧的景象，如今已经习以为常。那些尸体，那些白骨，那些凝固了千万年的绝望，成了她眼中的寻常风景。
晚上，她们回到异空间休息。
那是一片永恒的纯白，是林叙白开辟的世界，与这片荒凉的末日形成鲜明对比。那里有温暖的光芒，有柔软的石床，有不知从哪里来的美食和美酒。那里还有时空——那位永远在处理文件的蓝发御姐，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