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青石板路、老式建筑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凉的郊野。远处能看到博城的轮廓,那是一座被山峦环抱的南方小城,在夕阳下显得宁静而祥和。
“这……这是……”一名年轻军法师忍不住出声。
南珏的瞳孔微微收缩。作为音系法师,她对能量波动极其敏感。刚才那一瞬间,她确实感觉到了空间的扭曲和重组,但这个过程太快了,快到她几乎以为是错觉。
没有传送阵,没有魔法波动——三枚小小的信标,一次呼吸的时间,就从魔都跨越数百公里到达博城郊区。
这种技术……如果能在军方普及……
“空间信标,我自制的。”林叙白收起信标,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现在我们就在博城西郊五公里处。按照情报,如果灾难发生,妖魔的主要进攻方向会是北面的雪峰山驿站,但西面这个隘口也是薄弱环节。”
他看向南珏:“南珏队长,接下来我们需要与博城守军取得联系。上面应该已经打过招呼了,但具体怎么配合,还需要现场沟通。”
南珏迅速收敛心神,恢复职业军人的冷静:“明白。我这就派人前往博城军部联络。不过在正式接触前,我有个问题——林先生,你确定灾难会发生吗?毕竟现在看起来……”
她望向远处的博城。夕阳下的城市炊烟袅袅,街道上车流如织,学生们放学回家,一切平静得就像无数个普通的黄昏。
“我确定。”林叙白的目光越过博城,望向更远的山脉深处,“有些东西,现在看不到,不代表不存在。南珏队长,请相信我的判断。”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那种笃定让南珏选择了相信。
“好。”她点头,转身对队员们下达指令,“一队、二队,立刻前往博城军部,出示调令,建立联络。三队,跟我来,开始勘查周边地形,制定应急预案。”
军法师们迅速行动,展现出极高的专业素养。
丁雨眠走到林叙白身边,轻声问:“需要我做什么?”
“你的心灵系能力很关键。”林叙白看向她,“灾难发生时,民众会陷入恐慌。你的任务是用精神力安抚他们,维持秩序,避免踩踏和暴乱。另外……如果遇到黑教廷的人,用心灵冲击控制他们,留活口。”
“明白。”丁雨眠点头,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坚定。
联络工作进行得很顺利。博城军部的负责人斩空虽然对所谓的“灾难预言”将信将疑,但上级的调令白纸黑字,他只能配合。在看过南珏出示的军部加密文件后,斩空立刻召集手下军官,开始制定应急预案。
城墙加固,避难所清理,物资储备,民众疏散演练……一系列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博城的居民虽然不解,但在军方的解释和安抚下,还是配合地进行了几次演习。
时间一天天过去。
第十三天,黄昏。
林叙白站在博城西面的瞭望塔上,望着远方的山脉。欲蝶停在他肩头,翅膀微微颤动,散发出不安的波动。
“来了。”他低声说。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山脉深处传来了第一声狼嚎。
其穿透力极强,瞬间传遍整座城市。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狼嚎声连成一片,如同死亡的序曲。
博城的警报系统被触发,刺耳的警铃声划破夜空。早已准备好的军队迅速就位,城墙上的魔法炮台开始充能,街道上,军法师引导民众有序前往避难所。
但妖魔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
第一波冲来的不是狼,而是数以千计的巨眼猩鼠。这些奴仆级妖魔如同黑色的潮水,从下水道、从废弃建筑、从城郊的荒野中涌出,冲向人类防线。城墙上,火系法师集体吟唱,火滋·爆裂如雨点般落下,在鼠群中炸开一团团火焰。
紧接着,独眼魔狼出现了。上百只,然后是数千只。它们猩红的独眼中闪烁着饥饿的光芒,利爪撕裂空气,扑向城墙。
“开炮!”斩空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法传遍城墙。
魔法炮台齐射,各色魔法光束划破夜空,在狼群中炸开。但妖魔的数量太多了,源源不断,仿佛无穷无尽。
就在这时,天空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而是巨大的阴影。一头翼展超过三十米的巨狼从云层中俯冲而下,它全身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片,背生双翼,额头上有一只血红色的竖眼——翼苍狼,大统领级妖魔,博城灾难的罪魁祸首。
它张开巨口,一道暗青色的风刃凝聚成型,斩向城墙。
“不好!”斩空脸色大变。这道风刃的威力,足以将整段城墙斩断。
但风刃在半空中停住了。
不是被抵挡,而是被“凝固”在了空中。风刃周围的空间泛起涟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下一秒,风刃从尖端开始分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
林叙白出现在城墙上方,凌空而立。他抬起右手,对着翼苍狼轻轻一划。
“空间—截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丽的魔法光辉。只有一道看不见的“线”,划过翼苍狼的身体。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然后,翼苍狼庞大的身躯从中间整齐地分开,切口光滑如镜。血液没有喷溅,因为连血管也在同一平面被切断。两半尸体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城外的荒野上,激起漫天尘土。
整个战场都安静了。
城墙上的军法师,城下的妖魔,甚至远在指挥部的斩空,全都愣住了。
一招?
一招秒杀大统领级翼苍狼?
斩空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他看向空中那个年轻人的身影,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有点不真实。这小子……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吧?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恐怖了吗?
林叙白没有停留,他转身看向城内:“斩空教官,下面的交给你了。我去处理点别的事。”
说完,他的身影从空中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