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几道回廊,他们被带到了一间房门前。
那名仙女推开房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三人走进房间,然后——愣住了。
房间很大,布置得很精致。雕花的床榻,柔软的锦被,古雅的桌椅,精美的花瓶,一切都透着一种低调的奢华。落地窗外是那片美丽的湖泊,湖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美得如同画中仙境。
但问题是——
只有一张床。
艾琳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那是一张很大的床,大到足够三四个人并排躺下都绰绰有余。可再大,它也只有一张。床榻上铺着柔软的锦被,绣着繁复的花纹,枕头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显然是为多人准备的。
阿莎蕊雅的眉头微微蹙起,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她看向那名仙女,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一间房?”
那名仙女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笑容,仿佛早就料到会有此问:“是的,这是梅林大法师特意为三位安排的。”
阿莎蕊雅的嘴角微微抽动。梅林?那个老家伙?她几乎可以想象那个白发苍苍的老法师在安排这一切时脸上那促狭的笑容。
艾琳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那笑容里有尴尬,有无奈,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分明是在撮合他们。可他难道不知道,这三个人里,有两个是一对,还有一个是……
算了,不想了。
林叙白倒是一如既往地平静,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走进房间,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望着窗外的湖光山色发呆。对他来说,睡哪里都一样,反正以他的境界,几天不睡也没什么影响。
阿莎蕊雅站在门口,那双紫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看看那张床,看看林叙白,看看艾琳,又看看那名笑盈盈的仙女,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房间。
那名仙女在身后为他们关上了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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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艾琳站在窗边,假装欣赏外面的风景,耳朵却竖得高高的,捕捉着房间里的每一丝动静。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美得让人心醉,可她此刻完全没有欣赏的心思。阿莎蕊雅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杯茶,那双紫色的眼眸却一直落在林叙白身上,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林叙白依旧望着窗外,仿佛对房间里的一切都毫无察觉,但若仔细看,会发现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阿莎蕊雅放下茶杯,站起身:“我先去洗漱。”
她走进浴室,关上了门。片刻后,传来水流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艾琳松了口气,走到林叙白身边,轻声问道:“林先生,我们今晚……真的要一起睡吗?”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谁听见。
林叙白转过头看向她,那双浅红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艾琳的脸微微泛红。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他,心里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是紧张?是期待?还是别的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
浴室的门开了,阿莎蕊雅走了出来。她已经换上了一身轻薄的睡衣,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紫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慵懒,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她看了艾琳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艾琳咬了咬嘴唇,也走进了浴室。
等她洗漱完毕出来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场景——林叙白依旧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望着窗外发呆;阿莎蕊雅靠在床头,那双紫色的眼眸紧紧盯着林叙白,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那张大床,空出了三分之二的位置,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空旷。
艾琳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阿莎蕊雅忽然开口了。
“过来睡吧。”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站在那里做什么?难道要站一夜?”
艾琳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她躺在最边缘的位置,身体僵直,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触碰到什么不该触碰的东西。她能感觉到身边传来的温度,能闻到阿莎蕊雅身上淡淡的香气,这些让她更加紧张。
阿莎蕊雅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收回了目光。
林叙白依旧坐在窗边,没有动的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落,在房间里铺成一片银白色的霜华。湖面上偶尔传来几声水鸟的轻鸣,很快又归于寂静。远处隐约传来仙女们的歌声,悠扬而缥缈,如同梦境中的低语。
阿莎蕊雅忽然开口了:“叙白,过来。”
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叙白转过头看向她,那双浅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他站起身,走到床边,躺在了阿莎蕊雅身边。他能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温度,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能感受到她靠过来的重量。
阿莎蕊雅满意地往他怀里靠了靠,闭上眼睛,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容里有满足,有得意,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占有欲。
艾琳躺在一旁,感受着床垫传来的微微震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侧过头,看着那两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看着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与亲密,忽然有些羡慕。
不是羡慕阿莎蕊雅能得到林叙白,而是羡慕他们之间那种坚定的、不会被任何事物动摇的感情。那种感情,是她从未拥有过的,也许永远都无法拥有。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银灰色的光芒忽然在房间里亮起。
艾琳猛地睁开眼睛,只见房间中央的空间正在扭曲、拉伸,一道纤细的身影正从那扭曲的波纹中缓缓浮现。那是一位女子,有着深海般湛蓝的长发,额前一缕火焰般的红色挑染格外醒目,一双浅绿色的眼眸慵懒而深邃,周身萦绕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威压。
时空。
艾琳愣住了。这是谁?为什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压迫感?那种压迫感比湖之仙女更加直接,更加赤裸,仿佛在宣告着某种不可违逆的规则。
那股威压如此强大,强大到即使只是自然散发,也让艾琳这个超阶法师感到呼吸困难,仿佛有座大山压在胸口。她能感觉到,房间外的那几位仙女也同时察觉到了什么,几道强大的气息瞬间锁定了这里,警惕而戒备。但下一刻,那股威压被某种力量压下了——不是消失,而是被强行压制,如同猛兽暂时收起了爪牙,却依旧让人不敢忽视。
阿莎蕊雅睁开眼睛,看向时空,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警惕,有不爽,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林叙白也坐起身,看向时空,那双浅红色的眼眸里同样闪过一丝意外。
“你怎么来了?”他问。
时空走到床边,那双浅绿色的眼眸扫过床上的三个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她淡淡道:“我不能出来吗?异空间里待久了,出来透透气。”
然后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就躺在林叙白的另一边。
阿莎蕊雅的眼睛眯了起来。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艾琳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看看阿莎蕊雅,看看时空,又看看被夹在中间的林叙白,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阿莎蕊雅看着时空,那双紫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警惕,有不爽,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说什么?说她不应该来?可她是时空,是神裁的成员,是林叙白最亲近的人之一。说她不应该躺在这里?可床这么大,躺三个人绰绰有余。
时空倒是毫不在意,只是侧过身,那双浅绿色的眼眸看着林叙白,淡淡道:“睡吧。明天还要见那个梅林。”
林叙白躺在中间,左边是阿莎蕊雅,右边是时空。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能感觉到两边传来的温度,能闻见两种不同的香气,能感受到两道不同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
那种感觉,微妙得很。
艾琳缩在最边缘,大气都不敢出。她看看阿莎蕊雅,看看时空,又看看被夹在中间的林叙白,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是同情?是幸灾乐祸?还是别的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
窗外的月光依旧洒落,湖面上依旧波光粼粼。
远处隐约传来仙女们的歌声,悠扬而缥缈,如同梦境中的低语。
房间里,四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各怀心事。
阿莎蕊雅的心情很不好。
从那个梅林故意只安排一间房开始,她就觉得不对劲。现在时空也来了,还理所当然地躺在了林叙白身边——这让她怎么能好?她侧过身,看向林叙白,那双紫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想要说些什么,想要做些什么,可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时空的心情倒是不错。
她躺在他身边,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那双浅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她来阿瓦隆,本就是为了他。那张床只有一张?正好。这样她就能光明正大地躺在他身边,不用再一个人在异空间里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公务了。
艾琳的心情最复杂。
她缩在角落里,看着那三个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她知道自己的位置,知道自己不该有什么非分之想。可看着他们之间的那些微妙的互动,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涟漪。
林叙白的心情……
林叙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躺着,望着天花板。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个梅林,绝对是故意的。
等见到他,非要修理他一顿不可。
窗外的月光洒落,湖面上传来水鸟的轻鸣。
夜,还很长。
而在这张只有一张床的房间里,四个人,各自入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