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姆兰战役，是最后一战。

　　那一天，天空阴沉得如同铅块，两军在平原上列阵对峙。一边是亚瑟王的军队，人数稀少，士气低落；一边是莫德雷德的叛军，人数众多，气势汹汹。

　　亚瑟王站在军队的最前方，望着对面的叛军，望着那个他曾经以为可以信任的私生子。他的目光平静如水，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

　　战斗开始了。

　　刀光剑影，魔法轰鸣，喊杀声震天动地。每一刻都有人倒下，每一刻都有生命消逝。亚瑟王在人群中厮杀，他的剑快如闪电，他的魔法威力惊人，可他毕竟只是一个人。他的骑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他的军队一点一点地崩溃。

　　最终，当太阳开始西沉，当战场被鲜血染成一片暗红，亚瑟王终于与莫德雷德面对面。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然后，他们同时向对方冲去。

　　亚瑟王的长枪刺穿了莫德雷德的胸膛。而莫德雷德的长剑，也刺入了亚瑟王的身体。

　　莫德雷德倒下了，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亚瑟王也倒下了，鲜血从他胸口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贝狄威尔跪在亚瑟王身边，脸上满是泪水。亚瑟王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贝狄威尔，”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把Excalibur……扔回湖里。”

　　贝狄威尔愣住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舍弃王者之剑，意味着王将逝去。他不想这么做，可他不能违抗王的命令。

　　他拿起Excalibur，向远处的湖边走去。他走到湖边，看着那柄陪伴了亚瑟王一生的圣剑，久久无法下定决心。最终，他还是没能扔下它，转身回到了亚瑟王身边。

　　“王……”他低着头，声音颤抖着，“我把剑扔进湖里了。”

　　亚瑟王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失望。

　　“你撒谎。”他说，“你什么都没做。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贝狄威尔沉默了。

　　亚瑟王叹了口气:“再去一次。”

　　贝狄威尔再次走向湖边。这一次，他举起了剑，却依旧无法放手。他又一次空手而归。

　　“王……我真的扔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亚瑟王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满是无奈:“你还在撒谎。你什么都没看到。”

　　贝狄威尔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第三次。”亚瑟王说，“这是最后一次。”

　　贝狄威尔站起身，向湖边走去。他闭上眼睛，用尽全力，将Excalibur扔向湖心。

　　那一刻，湖面泛起涟漪。一只白皙的手臂从水中伸出，接住了那柄圣剑。那手臂美得如同艺术品，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它握住剑柄，轻轻挥动了两下，然后连同剑一起沉入湖中，只留下层层叠叠的涟漪，在夕阳的余晖中缓缓散去。

　　贝狄威尔回到亚瑟王身边，将看到的一切告诉他。亚瑟王听完，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解脱，也有一种深深的满足。

　　“终于……”他喃喃道，“终于可以休息了……”

　　他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贝狄威尔跪在他身边，嚎啕大哭。

　　艾琳站在不远处，泪水也止不住地流淌。她知道这是注定的结局，可亲眼看到，依然让她无法承受。

　　阿莎蕊雅轻轻揽住她的肩膀，那双紫色的眼眸里也泛着泪光。她见过无数死亡，经历过无数离别，可此刻，看着那个伟大的王者孤独地死去，她心中仍然涌起一股深深的悲伤。

　　林叙白依旧站着，没有动。他看着亚瑟王的尸体，看着那被鲜血染红的土地，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那双浅红色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感慨，有敬意，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循环。

　　可那个循环里的感情，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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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继续见证着。

　　他们看着贝狄威尔离开战场，隐居到一个偏僻的修道院，在那里度过余生。他们看着桂妮维亚在得知亚瑟王死讯后，发誓终身忏悔，再也没离开过那间修道院一步。他们看着兰斯洛特回到不列颠，想要再见桂妮维亚一面，却被拒之门外。他们看着那个曾经最强大的骑士，最后也出家做了修道士，在孤独中慢慢老去。

　　一个时代，就这样结束了。

　　当最后一个画面消散，当最后一个身影消失，艾琳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她以为他们会离开这个空间，回到现实世界，带着这段刻骨铭心的记忆。

　　可她错了。

　　光芒再次亮起。

　　亚瑟王又一次站在那块岩石前，面对着那柄插在石中的剑。梅林站在他身边，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围观的人群惊呼着，欢呼着，簇拥着这个年轻的王者。

　　艾琳愣住了。

　　“这……这是……”

　　“从头开始了。”阿莎蕊雅的声音传来，同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整个故事，从头开始了。”

　　艾琳望向远处那座巍峨的城市，望向那些熟悉的面孔，望向那张年轻的脸。一切都和最开始一模一样，仿佛刚才那场悲剧从未发生过。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道。

　　林叙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须，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感知着这个空间的每一丝变化。他能感觉到，那些能量在循环，那些时间在回流，那些命运在重复。

　　“这是一个闭环。”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这个时间碎片被设定了循环。从亚瑟王拔剑称王开始，到他死去结束，然后从头再来。永远重复，永远无法改变。”

　　艾琳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她想起那些她见证过的一切——亚瑟王的荣耀，兰斯洛特的忠诚与背叛，桂妮维亚的爱与罪，莫德雷德的怨恨与野心，卡姆兰的悲壮与绝望……那些人，那些事，那些情感，那些命运——都只是这个循环的一部分？都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