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随手栽枯木,仙根镇八域
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晖将大荒染成了一片昏黄。
石村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是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提醒着所有人不久前那场单方面的屠杀确实发生过。
村口的空地上,几个石村的孩子正围在一起玩闹。
小石昊蹲在雷击木旁边的泥地里,两只小手黑乎乎的全是泥巴,正专心致志地捏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泥人。
那泥人被他捏得奇形怪状。
但如果仔细看,能隐约辨认出那是一个负手而立的青衫人影。
他在捏道尊。
空间涟漪无声泛开。
双穿门在石村后方那间石屋内悄然开启又关闭。
顾长青踏步而出,身上还带着洪荒昆仑山的灵气余韵。
他的手里拎着一截枯黄干瘪、看起来和路边捡来的烧火棍没什么两样的树枝。
另一只手里,则捏着一个巴掌大的白玉小瓶。
顾长青径直朝着村口走来。
他的目光在石村周围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那截焦黑巨大的雷击木旁边的一小块空地上。
然后。
他做了一件让所有正在偷偷观察他的村民都看傻了眼的事情。
顾长青蹲下身子。
就像是一个乡下老农准备在自家院子里种棵大葱一样。
他用手随便在泥地里刨了个坑。
坑挖得不深,也就巴掌那么浅。
边缘歪歪扭扭的,毫无美感可言。
然后。
他把那截枯黄的树枝,随手插了进去。
用脚把周围的土踩了踩实。
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完事。
全程没有任何法力波动,没有任何阵法铺垫,更没有仪式感。
比老农种葱还随意。
蹲在旁边玩泥巴的石昊抬起头,好奇地看着道尊刚刚插进土里的那根枯枝。
在他眼里,那就是一根烧火棍。
然而。
就在枯枝底部那一丝残存的根须,触碰到完美世界下界土壤的那一刹那。
没有光芒万丈。
没有天花乱坠。
有的,只是一种来自地底深处的、沉闷到了骨子里的悲鸣。
“嗡——”
那声响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
而是从脚底板直接传导到了每一个人的脊髓之中。
整个大荒的大地,在那一息之间,不可思议地颤抖了一下。
像是一头沉睡了亿万年的远古巨兽,被人用针扎了一下脊梁骨,发出了本能的痛苦哀嚎。
紧接着。
一种让所有人都感到头晕目眩的诡异现象发生了。
地心引力紊乱了。
只是一息的时间。
短短一息。
但在这一息之内,方圆数百万里的大荒大地上,无数山峰在无声无息中凭空矮了半寸!
那些耸入云端的远古神山、横亘千里的连绵山脉。
没有崩塌,没有断裂。
只是整体性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头顶轻轻按了一下般,往下沉了那么一丁点。
半寸。
看似微不足道。
但放在数百万里的尺度上,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整个下界的地壳法则,在那一截枯木扎根的瞬间,承受了它根本承载不起的质量!
这还只是一截已经枯死的后天灵根残枝!
如果是洪荒一截活着的先天灵根……恐怕整个下界八域的地壳都会当场碎裂。
“嘭!”
蹲在旁边的石昊毫无防备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胸口那块玄黄神骨突然爆发出滚烫到近乎灼烧的热量,疯狂地跳动着。
不是痛。
是共鸣。
那截枯木虽然死了,但残留在根须中的洪荒灵根法则,却和石昊胸口那块同样源自洪荒的玄黄神骨产生了本能的呼应。
石昊的脑海中,突然有一片浩瀚到望不到边际的远古星空,如同实质般狠狠地砸了下来。
无数颗星辰在他的意识中轰然炸裂又重组。
每一颗星辰的诞生与毁灭,都蕴含着一种他此刻还完全无法理解的玄妙大道。
他被压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手指死死抓着身下的泥土,指甲嵌入地面,整个人的眼珠子直直地盯着那截枯木,仿佛在透过它看到了整个宇宙的终极奥秘。
一个两三岁的孩子,露出了这种表情。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诡异到了极点。
但顾长青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有干涉。
能在洪荒灵根的法则冲击下保持清醒,没有当场晕死过去,已经证明了石昊那块玄黄神骨的底蕴远超他的预期。
而在枯木的另一侧。
焦黑的雷击木内部。
柳神正在经历她灵智诞生以来最为屈辱的一刻。
当那截星辰果树残枝扎入土壤的一瞬间。
柳神一开始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一截枯枝而已,能翻出什么浪花?
但下一秒。
当那残枝根须中极其微弱的洪荒灵根法则,如同涓涓细流般渗入了大荒的地脉之后。
柳神的灵魂深处,遭遇了一场有生以来最猛烈的冲击。
那不是战斗层面的碾压。
而是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草木之灵,有着刻在基因本源里的、对高阶灵根的本能臣服。
这和修为无关,和意志无关。
就像是一株路边的野草,哪怕它修炼成精,哪怕它化形为仙王级别的存在。
当它面对一株诞生于大千世界源头的先天神根时。
本能的跪拜,无法违抗。
那根唯一翠绿的柳条在这一刻根本不受柳神自己的精神控制。
它如同一条受惊的青蛇,瞬间卷曲缩紧,紧紧贴伏在地面上。
不敢抬起分毫。
整截焦黑的雷击木树干都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那是柳神在拼命用残存的意志对抗本能,却依然无法阻止自己的身体一寸一寸地向着那截枯木的方向弯曲靠拢。
臣服。
绝对的、刻在灵根血脉里的臣服。
她曾经孤身杀入异域,让不朽之王喋血。
她的骄傲撑了一整个纪元。
但在这一截来自洪荒的枯死灵根面前。
那骄傲脆得就像是霜打过后的枯叶。
一碰就碎。
顾长青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他看着脚下那截插进泥坑里的枯枝,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灵根已经枯死,但根须中残留的法则依然在自动运转,开始缓缓吸纳这方天地稀薄的灵气。
假以时日,它会重新发芽。
到那时,石村方圆百里的灵气浓度,将发生质的飞跃。
但这需要时间。
而顾长青手里,还有另一样东西可以加速这个过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