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我蛇妖想化龙,不想进砂锅!

第75章 路幽昧以险隘

  “哥,你坐立难安,在担心刘舫主么?”

  大鲵来回踱步,全让秧鸡与鼠妖看在眼里。

  “咱们躲进云梦泽多年,哪里凶险哪里安全,比他们这帮新来的要清楚多了,水潭奇深,藏了大家伙,我同为水栖妖怪,从不轻易靠近,他倒好……大摇大摆去了。”

  “他虽未习得变化的本领,好歹是个大妖,哥哥杞人忧天了。你若放心不下,要么,现在跟过去呗,他多个帮手,你也解了空愁。”

  “不去。”

  鼠小妹好奇道:“哥,你不会是……害怕吧?”

  “闭嘴。”大鲵端起双臂。

  “你说那水潭里藏了大家伙,到底是个啥样的大家伙?”

  “反正是……吃鲵的大家伙,特别爱吃鲵。”

  “那还是害怕嘛,哥哥胆子真小……”

  ……刘丰施展【剑心】,以唇窝反复探测。

  水面无波,潭下暗流缓急变换,水涡偶尔送上来丝丝真元,但刘丰探不见大型妖物,只摸到少量的寻常娃娃妖和凡俗鱼虾。

  “余都料,下水之后,还得劳驾你多多留神。”

  “嗯,若有亡魂、尸怪出没,老夫盯着。话说回来……那大鲵听到的真是熊叫么?”

  “他乃一家之主,岂会轻易戏言。他说是熊叫,那我姑且信之,认定水下有熊。

  鲵怕熊,本座不怕。走,咱们去会一会,看看是个什么样的熊,竟在水底下盘踞多年。”

  刘丰说罢,抖开骨棘,缓缓下潜。

  如果水下真有能常年憋气的熊妖守着,瞧见这长虫的尺寸个头,瞧见这跋扈身姿,起码会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潭水不算幽清,也不过于浑浊。

  能见底处,铺清润卵石,苔衣薄腻,如翠绸袍子,随微波轻漾。

  柔缓水纹绕细叶长藻,牵引鱼群倏忽穿梭,丝绦时而飘摇时而垂悬,鳞光碎在澄波里。

  向潭心去,石影渐暗,螺贝附石静卧,些许螯足在晦暗角落里偷偷踩高跷。

  小气泡不断扑向刘丰面颊。

  潭心深不见底,他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直入,周遭光影明灭,清冷安然,哪有巨型活物的迹象。

  “舫主。”

  水深处无强烈日光,余老鬼现形于侧,他指着水藻浓密的一角。

  三艘帆船静静躺在半断的水底崖边。

  巨大石块散落船骸四围。

  “老都料,看来守潭的大家伙,今日不在家中。”刘丰始终小心翼翼探测周遭,无论温度、真元,皆没有太大的起伏。

  “希望大鲵只是听错了罢,搬石料需来回往复,若真有什么水栖的熊妖据守,又该如何运走货物……”

  “嘘——”突然的寒噤让刘丰打起十分精神。

  水流不知从何处裹挟真元,乱出漩涡,凭空搅起浪,又戛然离去。

  不该出现在水里的声音,入了耳……

  “余都料,你听见了吗?”

  “舫主也听见了?水下怎生了风吹竹林声!”

  “我听见鸟鸣。”

  “我听见熊吼!”

  “我听见钟磬。”

  “我听……余都料,你看那!”

  刘丰惊觉,眼前的水流裂开一片天!

  潭底深处不再黑,断崖倒悬,凝视潭心深处,竟能见山石夹住青天红日,满树桃花向上洒落重重瓣。

  钟声又鸣响,大钟嗡嗡,风铃清冽,疏疏落落传入水中,勾得刘丰只想上前一探究竟,殊不知身边的老鬼已无了踪迹。

  他想拧动蛇尾,却发现,自己抬出了脚,迈出了步。

  这一步,踏出水面,踩在碎石上。

  小路崎岖,嵌于竹林中,鸟兽鸣叫不绝。而小径的尽头,烟袅袅,散发艾叶气味,其中,还夹了些茶香。

  那依悬崖处,是人烟,但非寻常人家。

  白墙黛瓦照映古柏,铃声梵音悠悠扬扬。

  四下静寂,炉烟漫飞檐,淡远无尘埃。

  小僧盯视竹林里的小径,与刘丰四目相对。

  刘丰错愕,忙着作揖行礼,开口询问:“在下误入竹林,叨扰了。敢问小师傅,此地……是什么山,什么庙?”

  那小僧没听见似的,扔下盛茶的竹箕,跑进禅院里。

  “师父,我又看到幻象了。”

  “呵,这一次,看见什么了?”

  “看见一位施主,从小路上了山,就在寺门外站着。明明大晴天,他却浑身沥水,还生得怪模怪样,左目重瞳,面容模糊,仅能瞧出几分蛇相。”

  “哦?前几回看见的都是水潭、船只、大蚌,这次看到人了?你为何不与他言语招呼?或许,他能解你屡屡目见幻象的疑惑。”

  “他主动和我招呼了,但,我看不清他面庞,也听不清他话音。”

  “听不清,那你心急么?”

  “不心急。师父曾教诲,幻生之象,都是【幽冥】里的缘,缘皆有兆,弟子若是悟不明兆象,再心急,疑惑也不得解,悟明了兆象,惑又何须我去解。”

  “孺子可教,有长进。”

  老僧打着拍子哼唱:

  “清晨入古寺,

  初日照高林。

  曲径通幽处,

  禅房花木深。

  山光悦鸟性,

  潭影空人心。

  万籁此都静,

  但余钟磬音。”

  他忽地拔高嗓门,“施主,缘皆有兆。”

  老僧呵呵地笑,慢慢悠悠焙茶……

  ……“舫主!”

  余老鬼猛然捉住刘丰手腕,令他惊醒,魂归肉身。

  霎时间,鸟兽之声消弭,青天红日隐遁,山崖禅院也换作了深潭之底。

  “舫主,你怎么铆足了劲往底下钻!”

  刘丰观瞧四周,一片漆黑,连鱼虾都无,他浑身鳞片胀得难受,扭转身躯,才发现自己距离水面已经遥不可及,水压挤得他险些要将余老鬼的金塔吐出来。

  但这昏黑之内,倒有隐隐金芒,微微照出周遭事物。

  那发光的是只巨蚌,准确说,是巨蚌口中珍珠。

  然而就在刘丰注意到珍珠的瞬间,那道流光蓦地碎裂,散为无数晶粉,如烟花般绚烂消逝,再不亮堂。

  身体承压,刘丰忍受不得太久,就作罢,不打那蚌的主意,回身向上游曳。

  他回味禅院一幕,只觉离奇怪诞,妙不可言,喃喃道:“原来鲵精说的大家伙,不是水栖大兽,而是山中的大家伙……”

  “你我方才,恐怕是步入了幽冥,跨山海而误闯秘境。

  幽,隐也,路幽昧以险隘。

  幽处勾人,流连忘返。

  老夫曾听闻,有那么一派修行人,甚至因为痴迷于探幽而创了法门,专攻秘境往复——【通幽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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