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我蛇妖想化龙,不想进砂锅!

第32章 你坦荡,我就坦荡

  从毒蛇林带回来的阵盘始终收在铁竹寨。

  要让邪钉璜辉或修复或仿制那东西,入山寨的行程免不了。

  邪钉璜辉没有拒绝。

  但他并不慌忙动身,在酒肆里慢慢悠悠吃了个酒足饭饱,才带着醉劲出门。

  动作步态毫无破绽,无论叫多细心的人看在眼里,这都是个平平无奇的食客。

  出了酒肆,他更是神乎其神,踉跄个百十来步,于无人的拐角处瞬间换了衣裳行头,判若两人,往码头踱去。

  酒气也全然消失。

  若有耳目盯梢先前的醉汉,遭这么一下,绝对跟丢。

  刘丰沿镇里的河道水路悄悄入江,回到芦苇荡等待了半晌。

  一丰腴妇人主动讲暗语接头,他才听出来这是邪钉璜辉。

  张横那易容术与之相较,当称得上小巫见大巫。

  不愧是吃这碗饭的,不愧是走江湖的老手。

  刘丰暗暗称赞。

  更令他出奇的,是这人全身上下无一丝异常的气息,丹田之处毫无真元波动,根本就是个无修为在身的凡人。

  可凡人……怎使得出法术来?

  还未入寨门,璜辉就祭出几张符纸,化作老鸦,各飞东南西北,盘旋林中窃听来往动静。

  “寨主莫见怪,某干这一行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被迎入大帐。

  宾主对坐。

  一旁的张横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璜辉阁下,恕我眼拙,您这易容术实在高超,我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看不出来您究竟……是男是女?”

  胖妇人大笑,“镇上那模样才是我的易容,与诚心买卖的主顾面谈,我都以真面目示人。”

  原来胖大姐是真身。

  刘丰会意,“既然阁下坦荡,我有一事好奇,便直说了。若阁下觉得冒昧,可以不作答。请问阁下,修行法术却叫人洞察不出真元所在,这……是如何做到的?”

  “哈哈哈!你呀,连虺都算不上,就想窥我的池水深几丈?还早还早。你我之间,差着鸿沟呢。再修炼些年岁,你就能明白为何窥我不得了。”

  “意思是……我修为太浅?”

  “有自知之明就好。”

  璜辉仰身,毫不遮掩得意之情。但看见这蛇妖眼中的飘忽不定,她又向前探身,“你想要这敛息的本领?”

  “想。”既然璜辉直来直去,刘丰也坦白。

  与这样的江湖中人打交道,比起听马捕头的拐弯抹角舒适多了。

  “得此本领,两条道,其一,找到功法典籍学蛇族适合的敛息术,但以你眼下的底子,哼,够呛。其二,买这个,随身佩戴,掩盖修为,金十两。”

  她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龟背,置于桌上。

  龟甲早已被盘得包浆,满刻回字纹,灵光蕴含其内,仿佛随时都能活过来。

  “不过,若遇到结出金丹的半仙之体,神识震荡,把此物震碎,可别找我退钱。”璜辉补充。

  “金十两?”

  刘丰愕然,铁竹寨的积蓄够日常开支,可也仅够日常开支。

  她要的是金,不是银。

  咬咬牙也凑不出来。

  然而若有这宝贝在手,应急匿踪,或能派上极大的用处。

  他低头沉思,又让张横戴起龟背试了试,果真,再探不得丹田里的真元气息。

  “能防三清铃么?”

  “那得看何人持铃施法,只要施法的修行人道基未筑,飞不上天遁不进地,用两条腿跑着走,那就防得住。”

  邪钉璜辉这一句答话,让刘丰彻底下定决心,要将龟背收入囊中。防住堂前燕的探妖之法,于他而言,就是多了条活路。

  于是,他立即与张横交头接耳,随后向璜辉提议,“这龟背,阁下勿结缘别个。我要了,但寨上如今拮据,还得劳烦阁下保管好宝贝,半个月后再来一趟。”

  照约定,马捕头不久会把剿匪补贴送来,挤一挤,兴许够得着这个数。

  璜辉答应,“无妨,你何时凑出来钱,何时找我。要是手头太紧,也可以替我做几件小事。这世间,许多事情只有妖做得到。”

  她故意把话说到一半。

  怎料刘丰不接茬,“能用钱解决的事,我习惯于用钱解决。”

  江湖水深,自己如今连脚跟都没站稳,浑水能不沾就不沾。

  他话锋一转,“今日约阁下进寨,还没入正题。敛息手段虽好,可我要藏的不止自身气息。山寨显眼,无任何防御法术的措施,堂前燕若入山谨慎搜查,我们便只能弃寨逃跑,属实狼狈。前些日我在别处得一组阵盘,还请阁下瞧瞧,能不能让我铁竹寨也布出此阵,阻断外界探测。”

  璜辉识相,“拿出来吧。”

  于是,张横把阵盘呈上。

  瞬间,邪钉璜辉面色一滞,“你疯了?你这穷光蛋,掏十两金都费劲,想布这连环大阵?此阵需时时注入天地之炁以供其运转,吃得消么你?障眼法伪装、屏障隔断真元、通幽连接秘境,功能够全乎的啊,怎么不再嵌套个自动飞剑御敌?

  奢侈,太奢侈了!

  别说藏你们这小小的山寨,藏一座城池、藏一顶山峰岂在话下?是你这个档次的妖该用的吗?你有那么多资材提供灵炁消耗?”

  刘丰一怔,“消耗?”

  “废话!你家烧水不费柴?你家拉磨不费驴?”璜辉又细看镌刻文字,“还古法布阵,想瞎了心了你,修复这玩意?你当我千年王八万年鳖?这手艺早失传了。”

  “阁下……不是说没有办不到的事么?”

  璜辉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缓缓开口,“能力范围内。”

  帐内沉默,良久才听见她接着说:“我邪钉璜辉遇诚心做买卖的主顾,从不耍心眼。你坦荡,我坦荡。换作旁人,手里存这种老古董,根本不会拿出来示人,就你傻乎乎的。

  算我碰巧得了好缘分,今日见此物,我也长了点见识。

  不瞒你说,连环阵法,我能布,但布出来绝无古阵的恢宏澎湃。我布的阵与古阵相比,如是庭中奇石与入云大山的差距。

  譬如伪装所用的迷阵,我能隐一座庙一幢楼,古阵能雾漫十里。

  若你能将这几块阵盘租给我领悟其中奥妙,我或许可仿制个两三成的水平出来。嗯……”她盘算一通,“一个月为期,付给你金银还是修行资粮?你自己选。”

  刘丰见机回答,“金银资粮都免了,你免费帮我布谜阵,保护铁竹寨,再把那个附上,可好?”

  他目光所指,是桌上的龟背。

  “蹬鼻子上脸!”璜辉突然站起身,欲讨价还价。

  却在这时,一名寨里的自家人冲入大帐急报,“大当家的,二当家的,大事不好!”

  信件呈于张横手中,刘丰也在一旁同阅。

  须臾,纸在掌心捏成团,张横已摁不住怒火,刘丰那双竖瞳里亦闪烁锋芒。

  “璜辉阁下,阵盘你若喜欢,就全拿去,无需归还,这敛息的龟背,我今日便要。”

  “啊?不合适,我岂可贪这么大的便宜。”

  “无妨,财有去时也有来时。”

  刘丰咬牙切齿,“人不同,人去了,就再也回不来。区区身外之物,岂能耽误人命。敛息龟背,我有急用。”

  宋茹临行时说过的那句“为主肝脑涂地无怨无悔。”如针一般刺在刘丰心头。

  她赤胆忠心,焉能薄了她?

  他低声问张横,“儿,永州城内的望塔、兵寮、堂前燕哨点,你记得多少,全在舆图上画出。”

  他又找了个腿快的,吩咐道:“下山去找马捕头来,我要知道永州衙门里,谁有把柄可用。”

  劫狱之行,不能蛮干,需定夺计策。

  大牢里的宋茹,刘丰铁了心要救出来,天王老子也休想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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