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我蛇妖想化龙,不想进砂锅!

第34章 乡下蛇进城

  “咬人吗?”

  邪钉璜辉指着小五宝。

  “你别惹她,就不咬。”

  “要关笼子吗?喂点啥?”

  “关了笼子反而咬人,喂饭嘛……唔……你看谁不顺眼,就喂她吃谁吧。至于拉屎撒尿,她自己会找地方。”

  “啧……真麻烦。”

  “正因麻烦,某只能托付于阁下。阁下,难道忘了,昨日交易,价格上差着公道呢。”

  对方冷哼,“也罢,如此一来,你我两不相欠,账平了。”

  小五宝仍哭闹不止,但她从未在蛇妖弟弟那双金灿灿的竖瞳里见到过如此决绝的神色。

  他心意如磐石,无论如何不可改,她不得不从。

  那一句“你跟来只会添乱”,她想否认也不占理。

  永州城,是人类的世界。

  街上是人,屋里是人,到处都是人。

  那种环境,她怕。

  她更怕自己动起怒来,坏了大家谋划的要事。

  多人行动,牵一发而动全身。

  任何一个环节出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刘丰对此行,也忐忑不安。

  他彻夜无眠,恐惧与亢奋交错拧转,在体内压着他的胃袋,让他干呕不止。

  能不能成功救出宋茹来,他没有十足把握。

  所以,下山之前,一切身后事,都该安排至实处。

  如果行动失败,邪钉璜辉会第一时间前来铁竹寨,给寨上人分发安家费,找船遣散,且带走小五宝,寻一处僻静山林藏身。

  “姓刘名丰是么,我记下了。

  刘丰,我邪钉璜辉见过许多妖精,有的妖作威作福,只知欺凌弱小,有的妖俯首为奴,甘愿在豢妖人的猪圈里混吃等死。

  众妖芸芸,脱去了畜性者,百里难挑一。

  像你这样的,呵,不多见。

  刘丰,与你做买卖,有趣。

  望你我生意如今日这江岸重峦,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璜辉阁下,此去江湖远,相逢再煮酒。”

  一艘单桅货船、三只走舸泊岸。

  约莫二三十人扮作行商模样,等候刘丰张横上船。

  “那便,依计行事。”

  大江滚滚,船队逆流而上。

  春来了,枯黄的老树长出新芽,牵着红叶,随风摇曳。

  美景虽好,一船人无心赏之。

  马捕头给的赏钱很多。

  钱多,活就危险。

  况且这里头,还掺和着妖的事。

  此妖非彼妖。

  等上了岸,一队人马需潜伏于城郊树林,于北城门、南城门的探子相照应。以防城外异动。

  虽说劫狱将会发生在城池之内。

  但宋茹的密信,给了条极为关键的情报。

  夜袭永州城者为犬妖。

  犬妖入城的时机巧妙绝伦。

  它有极大的可能时刻监视城中堂前燕的一举一动。

  所以,刘丰此行要防的,不止人类。

  若是只顾着对付堂前燕,恐怕,会像虎妖那样当了诱饵,为他人做了嫁衣。

  小小一方城池,墙内墙外暗流涌动,不知多少双眼睛四处窥探,不知多少双耳朵捕风捉影。

  舆图在甲板上摊开,众人围上。

  “永州城墙算不上固若金汤,但布置的哨点繁多,望塔覆盖全城街巷,没有死角。衙署距离兵屯五百步,出入牢狱,得算准了时间,不能拖延到当兵的赶来,成瓮中捉鳖之势,咱们就一锅端。”

  “这个……二当家的,毋需担心。一点儿动静都不会闹出来,若处处顺利,等我们出了城,兵屯里那帮子还在醒酒呢。”

  马捕头笑言。

  “你真有把握?”

  “把握说不准,经验倒丰富。

  我这些人,抓过贼也当过贼。贼人行事,硬碰硬的都被抓了。

  得用巧劲,二当家的稍安勿躁。

  昨夜里,咱们不是把计策定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么?绑了骑尉大人,下伪令,调虎离山,再轻松接走宋姑娘。哪里用得着硬闯衙门。”

  “说得轻巧,那可是堂前燕永州分署的一把手,虽说饭桶一个……哎,不可不可,我还是觉得此计行不通。”

  “大当家的可不这么认为,是吧?”

  刘丰解释:“打男先踢裆,打女扯头发,打蛇打七寸,踹瘸子好腿。

  攻防对阵,当然要盯着敌人的弱点猛攻。

  永州城的堂前燕上上下下,数那骑尉大人位高权重,也数那骑尉大人废物一个。

  以他作为突破口,比强攻县衙靠得住。”

  “嘿嘿,对,对!入城劫狱成败,关键就在于,如何把燕飞绝骑尉身边的护卫支开、引开,或者神不知鬼不觉除掉。所以,大当家的,全看您了。另外,呃……切记,不留妖痕。”

  “马捕头,你就那么怕被牵连?放心,我有数。”

  他们再三确认了行动细节,

  永州之野捕蛇寨子已入眼帘。

  一船人心弦紧绷。

  蒙汗药、爆竹、小狼烟、绳爪……一众偷鸡摸狗的家伙事被分到了众人手中。

  为了不露身手,张横的配剑留在船舱,只在靴子里藏了短刀上岸。

  几个老农模样的接头人从不知何处冒出,牵着驴,赶着车。

  大车拉蛇货,堆起来两丈高,

  看起来,与平日来往于捕蛇寨和永州城的驴车无异,毫不起眼。

  在层层叠叠的蛇皮蛇肉底下,刘丰蜷缩身子,用同类的尸块掩盖自己。

  这是入城最安全的方式。

  从邪钉璜辉手上买来的敛息龟背帮他连气息也彻底隔断。

  腥臭之下黑暗之中,他看不见嗅不出。

  只听到鞭声抽破空气,打在驴腚。

  车子颠簸,越往前赶,人声越杂。

  夹了哭嚎,夹了嬉笑。

  车停下时,他还听见几个人讨价还价入城的过路费。

  吵架似的声音过后,驴车又动起来了。

  道路没他想象中平坦。

  车走走停停。

  偶尔还需要人在后边推。

  等待的过程很漫长。

  刘丰不敢动,连掀一条缝窥看都不敢。

  毕竟敛息龟背只有收敛气息之效,又不是隐遁身形的宝贝。

  在他的焦灼中,驴车彻底停了。

  但暗语还没来,他依旧不能擅自爬出。

  再这么等下去,和冬眠有什么区别……

  渐渐的,他听见了猫头鹰的鸣叫和更夫的大嗓门。

  这时才有一双手窸窸窣窣挪走几张蛇皮,“太阳瞎了。”

  “月亮哑了。”

  刘丰对答,探出脑袋。

  他已置身永州城内。

  虽然是以偷渡的方式。

  总归……乡下蛇进城了。

  蛇生中的第一次。

  喝,城真大啊。

  喝,城里房子真多啊。

  喝,城里的人真多啊。

  喝,路边的屎比人多,屎旁边还横着几个凉透的人。

  空气可真是又香甜又臭啊。

  “大当家的,那就是燕飞绝骑尉大人的府邸。”同伙指着灯火阑珊处一幢深宅大院,“马捕头已经做了打点,明日清晨,我们以送礼之名把您带进那院子。接下来的,我们帮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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