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我蛇妖想化龙,不想进砂锅!

第15章 小娃娃,姐姐不会害你

  见蛇妖拧来拧去不吱声,狐妖心中了然——对方修为太浅,连仿拟人言都做不到。

  这蛇还是个孩子。

  于是,迷幻绚烂的紫色光尘在她那双狐媚之瞳里飘忽闪烁。

  仅仅对视,刘丰忽觉自己全身酥软,似醉酒那样直不起身子。

  “小娃娃,别害怕,姐姐带你逃跑。不过姐姐要先施法,与你通识海。可能会有一点不适,你……忍忍。”

  狐妖语气像在哄三岁小儿。

  不消片刻,酥软麻痹遍行刘丰全身每处,让他彻底瘫倒,他只觉脑袋和身体分了家似的,腾云驾雾天旋地转。

  视野之中,狐妖的身形来回几次变换,时而化作雌蛇,时而化作他曾为人类时的女伴,寸缕不覆,妩媚放浪,叫他回忆起许多次耳鬓厮磨,回忆许多次巫山云雨。

  她之颦笑、喘息、秋波,皆若轻柳,迎风直入皮囊里,撩拨挠抓,勾人体内那贪图欢欲之虫。

  铁竹寨外铁竹生,

  铁竹林里笋芽嫩,

  小笋尖儿向天竖,

  誓要出云惹天恨。

  刘丰打了个冷战。

  他慌忙在心中默念法咒。

  “大威天……不对。金锋护心,万邪莫前!”

  连连念了十遍,崩碎凌乱的剑意才重新织起,护住了心智。

  “此妖好生厉害!”他摇晃几下脑袋,呼吸不再急促,腰下的邪火总算被压制。

  却在这时,又听到了狐女之声,很近,贴着自己脑壳。

  “你怎么学了人的法术?那样抵触抗拒,多危险呀,还好姐姐先一步通了你的识海。”

  “危险?我若不施法,就彻底遭了你的迷惑!”

  “姐姐又不会害你。”

  狐妖的话,使得刘丰一怔。

  她唇不启口不开,就说出了这几字,而声音仿若就在刘丰颅内。

  况且这句是答话。

  “你……听得见我?”

  刘丰心中发问。

  “你我通了识海,心意相连,毋需言语也可对谈,我是狐,天性擅这类妖法。”狐妖笑笑,又问道,“你……你是蛇,怎么没修行龙蛇妖术,反倒学了人类法术?”

  修妖术……上哪儿学去?

  恶兆也没有说明书啊。

  刘丰独自成的精,成精伊始便遭遇追猎,这些日才勉强得着些喘息之机。

  “我成精后,接触到的修行者,只有人类。”他直言。

  “刚成精就被抓了?真可怜……他们有没有折磨你?有没有切你身上的肉来吃?有没有逼你进笼子斗兽?有没有强行与你交媾?”狐妖越说越激动。

  “他们?你说山寨里的那几位?”刘丰惊异,“他们对我很好。”

  而这轻描淡写的一声很好,叫狐妖变了个妖似的,她浑身炸毛,声色俱厉,“不,不可能!不!他们在骗你,人类最喜欢骗妖!不能留在他们身边,太……太危险了,小娃娃,你跟姐姐走,现在,马上,立刻!”

  说到人类,她如临大敌,几句话之间,初现身时的怯懦已经从她举手投足间离去。

  蹦蹦跳跳的,狐妖从巨石后面窜了出来,抬爪指向一处峭壁,“那儿安全,跟我来。我好几次想进山寨救你,只可惜老有人类围在你身边,尤其那个剑不离手的大胡子,狰狞可怕,我不敢靠近!现在机会难得,趁他们还没发现你丢了,快跟姐姐逃吧!”

  未听刘丰辩解,她便独自先行,不断回头唤刘丰跟上。

  那面容,一副紧张急切而又正义凛然的模样。

  “走呀!姐姐不会害你。”

  “……呃,哦,哦……”刘丰把笑憋下。

  他掂量了轻重,最终决定跟过去。

  妖术虽可怕,但狐妖看起来不像敌人。

  此时,刘丰也正需一位同类给自己解答心中的诸般疑惑。

  不妨瞧瞧她闹的哪一出。

  路上她说了许多。

  她说,她叫小五宝。

  名字是某位长者给取的。

  她记得自己曾非常尊敬那位长者。

  而长者相貌,她记不清了。

  她连对方姓甚名谁,家住哪儿,也忘了。

  她忘记的事情不止这些。

  怎么来的腚毛山,她想不起。

  她甚至忘却自己在这住了多少个春去冬来。

  她喋喋不休,说个没完没了。

  像一辈子没有与旁人说过话似的。

  说着,说着,她咬到舌头也止不住那股亢奋的劲。

  这状态实在不大正常。

  过于神经质。

  刘丰装作不经意,问了嘴。

  果然。

  她独自生活太久了。

  无人共处,

  无妖共处。

  这些话她憋了一肚子,憋的年份太长,憋到连说话这一行为本身,都已然生疏。

  难怪会结巴。

  她忍受了多么长久的孤单?

  刘丰好奇。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她说话时爱笑。

  而刘丰眼明,看得出来——

  笑在替她发笑,

  笑生怕她哭。

  至于她为何会患上已入膏肓的孤独症……

  紧随她脚步,行走在半山小径,刘丰猜到了七八成。

  一、二、三、四、五。

  他数了几遍。

  小五宝应该要有五根尾巴的。

  应该。

  她唯独的一条尾巴满是老疤,尾根旁边,明显残留四块尾椎骨。

  除此之外,她颈部的铁锁勒痕极为扎眼。

  枕骨也存在凹陷,应当曾受过重击。

  失忆或正因此。

  诸多伤痕,想必是致使她躲藏在“安全的地方”之首因。

  “到了。”她羞涩地告诉刘丰。

  这个洞窟不止深邃,内部蜿蜒,易藏身,且洞口隐蔽难于发现。

  连小狐自己爬进去都颇为狼狈。

  纵使身为狡狐,一只不善攀爬的动物究竟怀有多深的不安,才会选择这样的地方作为巢穴。

  妖非草木,安能无情。

  刘丰心头滋生一丝怜悯。

  “蛇弟弟,我们安全啦!”把蛇妖带回洞窟的小五宝松了口气,眼角还挤出几滴泪,“太好了,终于从人类手里救出一个同类……”

  “小五宝……前辈。”

  刘丰才满月,任何一只妖的辈分都比他高。

  “前辈,其实我在外面也安全,那些人类,是我的朋友。”

  可小五宝竟突然面色严肃,“弟弟,莫被人类蛊惑。为了抓我们、驯服我们、在我们身上试药试术试兵器,甚至为了让我们作为玩物以供淫乐,他们什么谎都会撒,他们什么恶都会做。”

  她又话锋一转,“还有……和我说话,喊姐姐,前辈太老了。”

  因为身处洞窟之内,月光极弱,刘丰以唇窝代眼观察周遭一切。

  狐妖小五宝说这一番话之时,真元连续几次放电一般迸出,且体温也发生了剧烈变化,那颗火红的心,跳得像随时都会炸开。

  如此现象,令他不得不谨慎待她。

  与高度情绪化之人相处,一言一行,皆需小心。

  她会失控吗?

  她若失控,会做些什么?

  刘丰不确定,他不敢再辩解,生怕又惹出什么要命的妖术来,且顺她意思改口,“是,姐姐吩咐,我记住了。”

  “好容易把你救出来,你可不能被人类再抓回去。”

  见她安稳下来,刘丰试探性地问:“姐姐的伤,也是人类留下的吗?”

  说话间他向前凑了凑,这只是个无心的小动作。

  他大意了。

  他没猜到,带伤的狐妖如此易受惊吓。

  他那一丁丁点儿的小动作吓得小五宝双手抱头,闭目颤抖,体内真元四处乱流,她竟蹲着哭了,口中悲鸣呜咽不止。

  “晚辈僭越!给姐姐赔不是。”刘丰赶忙退后,拉开距离。

  小五宝这模样,他太熟悉了。

  前世他养过小狗,每每因为拆家而打骂时,那小狗总害怕地低头闭眼发抖。

  犬科动物对于创伤,记忆往往伴随终生。

  她挨过的揍,一定不少。

  “我忘了……”

  良久,她才恢复至能够正常交谈的状态,“没准,是我自己把我弄成这样的呢。”

  她的失忆,比刘丰想象中严重。

  更糟的,是她的身体状态。

  仔细以唇窝探测,刘丰居然发现多处裂痕爬满她的妖丹,那颗妖丹就像漏水的铜盆,根本止不住真元外泄。

  他不免后怕。

  在山顶初见,他因为小五宝的真元浓度不高而小瞧了她。

  原来她的真元,并非微弱,而是不稳定。

  当她情绪高涨,那妖丹内部也激起旋风,连洞窟里的空气都因为真元泄漏变得燥热辛辣。

  她的本领高低几许、修为深浅如何……不可测。

  至少,以刘丰目前的所学,测之不得。

  小五宝老伤严重,且没有敌意,自己算是捡着了性命。

  她若神志清醒且生性凶暴,谁能料定,脚下此峭壁洞窟,会不会是蛇妖葬身之处……

  后怕归后怕,这一趟,刘丰不得不来。

  世事无定,利弊共生。

  关于妖的事情,这位姐姐知道的显然比自己多得多。

  能了解多一分,都是对修行的帮助。

  怎样从她口中把自己所需情报撬出来,就看本事了。

  此刻他面对的,是个创伤缠身、严重失忆、高度情绪化、精神状态不稳定的孤独患者,且,这位患者的魅惑法术销魂蚀骨,动起真格来,他哪有抵挡之力……

  疯疯癫癫的大姐姐最难哄了。

  说错一句话,会有何等后果,刘丰不敢想。

  在这些许功夫的思虑结束时,他忽然一个激灵!

  行走一道,小五宝已经顺利将自己“救”到了洞窟里。

  她可没说“救”出来之后该当如何。

  就在他刚刚反应过来的这个节骨眼,狐爪高举,比划几个奇怪的手势,一道流光化作朵朵红紫花瓣,花海重叠,展成幕布,把洞口贴了个严严实实,霎时间,刘丰无法再以唇窝感知洞外一切,而后,连着九层石块在洞道里升起,将此地完全封锁。

  “弟弟,我这身伤是不是人类所留……我忘了,我忘的事情很多,但我记得最重要的事——妖断然不能落到人类手中!你若让他们抓回去,一定也会浑身是伤,因为你逃出来一次了,逃亡被抓的,都不会轻饶!”

  她言至此处,双爪叉腰,“从现在起,姐姐保护你,只要我不撤下障眼法,谁也抓不到你。”

  刘丰没有汗腺,否则,脊背已被浸透。

  “……没必要吧?这地方已经够隐蔽了。而且,姐姐,我肚子饿了,想出去打猎。”

  “你就老实在家呆着,过两天,风平浪静了,姐姐出去给你抓血食!”

  “可是……”

  她再度娇嗔,“没有可是!不许出去,姐姐是为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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