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捷报入咸阳,朕的东瀛金库稳了!
咸阳,清晨。
深秋冷风顺着宫墙缝隙灌进来。
章台宫外,等待上朝的百官三三两两聚在一块。
治粟内史搓着冻僵的手,袖子里揣着本厚厚的帐册,他眼底布满血丝,昨晚熬了一宿,算来算去,国库的钱粮都经不起东海舰队这么折腾。
“大人。”
旁边一个太常寺的官员压低声音。
“今天真要上奏?”
治粟内史咬牙。
“不上不行了,舰队出海已经快一个月,每天人吃马嚼,琅琊港还在源源不断的造船,这哪是打仗,这是把大秦的家底往海里填啊。”
周围几个文官纷纷点头,他们都是老成持重之辈,对皇帝这种穷兵黩武的远洋国策,打心眼里不赞同。
“当。”
景阳钟响,宫门大开,百官整理衣冠,鱼贯而入。
大殿内,扶苏一身玄色龙袍,端坐龙椅,十二旒冕冠垂下,遮住他眼底的情绪。
群臣山呼万岁。
治粟内史刚要迈步出列,殿外突然脚步声急促,甲片碰撞,章邯大步流星跨过门槛,双手高举一个带有红色火漆的竹筒。
“陛下。”
“东海八百里加急。”
“赵沧澜将军捷报。”
大殿内空气停滞,治粟内史迈出半步的脚悬在半空,硬是收了回去,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那个竹筒上。
“呈上来。”
扶苏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意外。
章邯单膝跪地,将竹筒高举过头顶,旁边贴身太监快步走下台阶,接过竹筒,检验火漆无误,抽出一卷洁白帛书,恭敬地递到扶苏案前。
扶苏没有接。
“念。”
“让诸位爱卿都听听。”
“大秦的水师。”
“在海上是怎么打仗的。”
太监展开帛书,清了清嗓子,尖细的声音在空旷大殿内回荡。
“臣赵沧澜叩首。”
“舰队于十日前抵近倭国九州岛,遇敌阻击,敌兵力约两万余人,列阵于海滩。臣率五牙大舰二十艘,以侧舷床弩跟震天雷齐射,焚毁敌方木舟数百,随后大军强行登陆。”
听到这里,文官们互相交换眼神,两万大军,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跨海作战,客场作战,这伤亡怕是小不了。
太监的声音继续。
“我军重甲步兵结阵平推,辅以连发强弩,破敌中军,敌军全线溃败,逃入后方山林。”
“此战。”
太监看着帛书上的字,声音不自觉发颤。
“斩首五千余人。”
“俘获四千余人。”
“歼敌近万。”
“我方伤亡。”
太监咽了口唾沫,几乎是吼出来的。
“不足百人。”
大殿内鸦雀无声,治粟内史脑子“嗡”的一声。
两万对三千,歼敌近万,伤亡不足百。
这怎么可能。
就是几万头猪站那让人砍,也得砍钝几百把刀。
武将序列里,王离激动地捏紧拳头,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到东海去砍人。
扶苏靠在龙椅上,看着下方目瞪口呆的群臣。
“怎么都不说话了。”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之前不是有人私下里说,朕倾举国之力造大船,是劳民伤财,是好大喜功吗,竟然还有人觉得东征必败。如今战果就在这,放眼古今,我大秦水师的战力,那也是遥遥领先的。”
扶苏猛然站起身,一掌拍在龙案上。
“你们当中,要是谁觉得这仗打的不好,觉得赵沧澜不会打仗,那你们谁行谁上啊。”
“臣等惶恐。”
李斯第一个带头跪了下去,满朝文武呼啦啦跪倒一大片。
治粟内史把头深深埋在地砖上,后背全是冷汗,他知道,从今天起,朝堂上再也没人敢对东洋舰队说半个不字,皇帝用最无可辩驳的战绩,把所有人的嘴都堵死。
“传旨。”
扶苏重新坐下,语气恢复冰冷。
“着少府即刻调拨三个月的粮草辎重,送往琅琊港,命令公输凡,琅琊船坞日夜开工,暂停建造五牙大舰,全力给朕造平底运输船,造的越大越好,底盘越稳越好。”
扶苏目光越过群臣,看向大殿外蔚蓝天空。
“东瀛那座天然金库的门打开了。”
“朕。”
“要把里面的金子全部搬空。”
退朝后,御书房。
火盆里的银丝炭烧得通红,没有烟气。
扶苏站在巨大的世界舆图前,手指点在九州岛的位置上,画了个圈,手指缓动,划过浩瀚东海,最终落在楚地会稽郡的位置。
房梁阴影中,影一无声无息落下,单膝跪在扶苏身后。
“主公。”
扶苏没有回头。
“楚地的那些老鼠。”
“最近有动静了么。”
“回主公。”
影一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会稽暗桩传信,项氏一族最近暗中散发大笔钱财,在江东一带招揽游侠跟亡命之徒。齐地田氏也有人秘密前往会稽。另外,会稽周边的几座深山里,夜间频频传出打铁声。”
扶苏冷笑。
“看来,东海大捷的消息一出,他们是真的坐不住了。”
扶苏转过身,坐回椅子,端起茶盏。
项梁这帮人,眼看大秦国力越来越强,军队的装备越来越恐怖,他们能不急么。
项梁现在的心情估计就是,这日子没法过了,赶紧发粮₍˄·͈༝·͈˄*₎◞̑̑。
“主公。”
影一抬头。
“他们私造兵器。”
“死罪。”
“要不要虎狼卫动手。”
“先拔了项氏这个根。”
“急什么。”
扶苏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喝一小口。
“拔了一个项梁,还有张梁王梁,六国余孽这块腐肉,不让他们自己烂透鼓出脓包,怎么能一刀切干净。”
扶苏放下茶盏,眼神一利。
“让他们造,铁不够,甚至可以暗中卖给他们一点,人不够,就让他们随便招,盯死他们核心的几个首领就行。朕要看看,等他们觉得自己兵强马壮天下无敌的时候,遇上大秦真正的钢铁洪流,会是个什么绝望的表情。”
“诺。”
影一低头领命,重新融入阴影。
咸阳城内,到处都是庆祝大捷的欢呼,酒肆跟茶馆里,说书人把东海舰队吹上了天,大秦子民的腰杆挺得笔直。
然而,远在万里之外的九州岛,却没有咸阳这份轻松惬意。
赵沧澜的大军在海滩边修整三天,巩固防御营寨。
第四天清晨,沉闷的号角声起,大军开始拔营,向内陆推进。
前方白色沙滩到了尽头,取而代之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原始丛林,古树参天,藤蔓交织,厚厚树冠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林子里阴暗潮湿,空气中是树叶腐烂的腥气跟未知的危险味道。
“进林子。”
百夫长拔出短剑,最前面一队秦军斥候,端着上好弦的连发弩,一脚踩进湿滑的泥土。
军靴踩断枯枝的声音,在安静树林里格外刺耳。
他们排着搜索阵型,向树林深处摸去。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头顶茂密枝叶间,在那些一人高的灌木丛后,一双双涂着油彩充满仇恨的眼睛,正在黑暗中死死盯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