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南下!碾碎他们!
三天后。
南阳武院分营的校场上,八千人整装待发。
五千步兵列成十个铁甲方阵,肃立在晨光下。
他们身后,是两千名牵着战马的骑兵,以及一千名背负秦弩的弩手,箭壶中插满了箭矢。
扶苏骑着一匹黑色的战马,从营门出来。
他没穿龙袍,只着一套黑色轻甲,腰间挂剑,头上戴着许久未戴的玄铁面具。
面具遮住半张脸,仅露出一双眼睛。
章邯骑马跟在他身后,看到面具的那一刻,心里咯噔了一下。
上一次主公戴这个面具,还是在一线天。
那一次,二十万匈奴人再也没能活着走出峡谷。
“出发。”
扶苏只说了两个字。
没有战前演说。
八千人沉默地转身,紧随其后,踏上了南下的官道。
沉闷的马蹄与脚步声混在一起,汇成一股洪流。
从南阳到南岭,正常行军要走二十天。
扶苏给的时间是十二天。
“日行八十里,夜行四十里。”
他在出发前对所有百夫长说了这句话。
“吃干粮,喝凉水,睡觉用轮换制。”
“朕不要你们精神抖擞的到南岭。”
“朕要你们快。”
“快到百越人还没反应过来,朕的刀就已经架在他们脖子上。”
没人有异议。
八十里日行军,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大军沿着官道一路向南。
第三天,过了汝南郡。
第五天,进了江夏地界。
第七天,到了长沙。
一路上,扶苏没有在任何一个郡县停留。
驿站的官吏看到黑压压的军队从城外经过,吓得连大门都不敢开。
等军队走远了,他们才探出头来,面面相觑。
“那是……皇帝的军队?”
“往南边去的?”
“百越那边,怕是要出大事了。”
第十天。
大军抵达了南岭北麓。
五岭横亘在前,山峦隐入云雾。
翻过这座山,就是百越人的地盘。
扶苏在山脚下扎营休整。
他把章邯叫到帐里,展开一幅详细的南岭地形图。
“任嚣那边什么情况?”
章邯从怀里摸出一封密信。
“回陛下,任嚣三天前发来的急报。”
“百越联军八万人,已经推进到了番禺城西三十里。”
“任嚣集中了一万五千守军,在郁水东岸筑起了三道防线,暂时挡住了。”
“但百越人的攻势很猛,每天都在试探渡河。”
“任嚣说,最多还能撑半个月。”
扶苏看着地图,手指在南岭的位置上轻轻划了一下。
“半个月?”
他的嘴角动了动。
“用不了那么久。”
他的手指从南岭往南划,越过山脉,落在百越联军的后方。
“百越人的八万大军,全部堆在郁水西岸,盯着任嚣打。他们的后方,是空的。”
“他们的粮草辎重,连同部族老弱,都集中在桂林郡的苍梧城。”
“朕要做的很简单。”
扶苏的手指在苍梧城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翻过五岭,直插苍梧,烧掉他们的粮草,断了他们的后路,让他们腹背受敌。”
章邯看着地图,眉头皱了一下。
“陛下,翻越五岭……路不好走。”
“尤其是骑兵,山路狭窄,两千骑兵要拆成小队才能过去。”
“还有瘴气。南岭以南的丛林里,瘴气很重,北方人进去容易中招。”
扶苏点了点头。
“所以朕不走大路。”
他从桌上翻出另一张帛书。
那是任嚣几个月前派人送来的一份情报,上面画着一条隐秘的山间小道。
“任嚣以前南征百越的时候,发现过一条猎户走的小路。”
“从南岭东段的骑田岭穿过去,三天就能到桂林郡北面。”
“路窄,但能过人。”
“骑兵需下马牵行,步兵则轻装急进,弩手殿后以防万一。”
章邯盯着那条小路看了半天。
“如果百越人在这条路上设了伏……”
“不会。”
扶苏打断他。
“百越人的注意力全在郁水前线。”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会有一支秦军从他们头顶上翻过来。”
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的山。
云雾缠在半山腰,看不到顶。
“而且。”
扶苏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就算有伏兵,朕的八千人也能杀穿。”
“百越人的竹盾石矛,挡不住秦弩的连射。”
“他们的铁刀?”
扶苏冷笑了一声。
“项氏给他们的那批铁刀,比起朕的兵器,就是一堆废铁。”
他说到项氏二字时,语气冰冷。
百越人手里的铁刀,是项氏通过海路送过去的。
这笔账,扶苏记着。
等百越的事了了,下一个就是会稽的项氏。
“传令下去。”
扶苏转过身。
“全军休整一夜。”
“明日卯时出发,翻越五岭。”
“所有人轻装,只带三天的干粮和水。”
“铁甲照穿,弩箭备足。”
“朕要在三天之内,出现在苍梧城下。”
章邯领命出去了。
帐里只剩扶苏一个人。
他坐回桌前,从怀里摸出倭国金刀与罗马短剑,并排放好。
烛火下,一柄闪着暖光,一柄泛着冷光。
扶苏把两柄刀收好,吹灭了烛火。
帐外,南岭的夜风带着山林特有的潮湿气息,钻进帐篷的缝隙里。
远处有猫头鹰在叫。
扶苏闭上眼,很快睡去。
卯时。
天还没亮。
八千人已经集结完毕。
校场上没有火把,只有月光。
所有人卸下多余辎重,只保留铁甲、武器与三天口粮。
两千骑兵牵着马,排成单列。
五千步兵分成二十个纵队,每队两百五十人。
一千弩手分散在队伍的首尾和两侧。
扶苏骑在马上,面具下的眼睛扫过整支队伍。
没有一个人说话。
八千人在黑暗中站得笔直,唯一的声音是风吹过铁甲的轻响。
扶苏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手,向南方一指。
没有说话。
但所有人都懂。
八千人同时迈步,踏入了南岭的黑暗之中。
山路比想象的还难走。
猎户小道仅容两人并行,两侧长满了密不透风的灌木荆棘。
地面是碎石和泥巴混在一起,踩上去很滑。
前面的人用砍刀开路,后面的人踩着前面的脚印跟进。
骑兵把马牵在手里,一步一步往上爬。
有些地方坡度太大,马蹄打滑,要几个人合力才能把马推上去。
扶苏走在队伍中间,没有骑马。
他把马交给章邯,自己徒步走。
和所有士兵一样,踩着碎石,扒着树枝,一步一步往山上爬。
章邯劝了一次。
“陛下,您骑马吧,这路……”
扶苏看了他一眼。
“朕的兵在走,朕为什么不能走。”
章邯闭嘴了。
第一天,他们翻过了骑田岭的主峰,第二天则穿过了南麓的密林。
密林里的瘴气确实很重,空气又湿又闷。
几个北方来的新兵开始头晕、呕吐。
扶苏早有准备,出发前就给每个人分发了简易的驱瘴丸。
第三天清晨,大军走出最后一片密林,前方视线顿时开阔。
一片丘陵地带铺展开来,丘陵的尽头,是一座不大的城池。
苍梧城。
百越联军的大后方。
从城墙上飘出的炊烟来看,城里的人正在做早饭。
扶苏站在丘陵顶上,摘下面具,看着远处那座城。
晨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章邯走到他身边,低声问。
“陛下,怎么打?”
扶苏把面具重新戴上。
“不用怎么打。”
他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
“直接碾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