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全职法师:我能偷魔法

第23章 交易

  山洞不大,深处倒是干燥,洞口朝东,正对着他们来时的方向。

  外面的雨还没有停的意思,细密的水帘从洞顶垂落,将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水色。

  林叙白站在洞口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幕,转身走了进去。他的衣袍干燥如初,那些雨水在触及他身周半尺的地方便自动滑开了,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和这个世界最寻常的天气隔开。

  苏玄音走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白色的长发在微光中泛着柔和的色泽,身上同样干燥——雨水对她而言,从始至终都不是问题。

  阿莎蕊雅走在最后面。她就没有那么从容了。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外袍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胛和腰线的轮廓。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紫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眨了眨,目光落在前方两个衣冠整齐、气定神闲的身影上,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就是差距。

  苏玄音在山洞深处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从随身的储物空间中取出一顶帐篷。帐篷不大,折叠起来不过巴掌大小,展开后刚好够两个人并排躺下。

  她动作利落地将帐篷撑好,铺上内衬的软垫,然后直起身来,目光扫过林叙白,又扫过阿莎蕊雅。

  一顶帐篷。她只准备了一顶。

  这不是疏忽。在昆仑的时候,她和林叙白在同一个房间里待了一个月,在魔都的小楼里,他们睡在同一张床上。帐篷对她而言,从来只需要一顶。

  至于阿莎蕊雅——苏玄音没有看她,只是弯腰钻进帐篷,将外袍脱下来叠好放在一侧,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在软垫上铺开。

  林叙白在帐篷外面站了片刻,看了一眼洞外的雨幕,然后弯腰钻了进去。

  他对睡在哪里从来不在意——在圣城的时候睡床,在沙漠的时候睡沙地,在昆仑的时候睡岩石,在魔都的时候睡苏玄音旁边。一张床和一张软垫,在他眼中没有本质区别。

  他合衣躺下,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平稳绵长。

  阿莎蕊雅站在帐篷外面,看着那顶不大的帐篷,沉默了几秒。然后她伸出手,开始解外袍的系带。

  苏玄音在帐篷里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响,起初没有在意。然后声响变成了衣物被脱下时布料摩擦的声音,持续了一会儿,没有停。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穿过帐篷半敞的帘子,看见了外面的情景——

  阿莎蕊雅的外袍已经脱下来了,搭在一旁的石头上。她的靴子和长裤也脱了,整齐地摆在石头旁边。此刻她正在解中衣的系带,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中衣从肩头滑落,露出里面的内衣——月白色的,剪裁简洁,衬着她被雨水浸过后微微泛凉的肤色。

  苏玄音的眼睛瞪大了。

  “你在干什么?”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压低的语调下面,有一种紧绷的、随时会断裂的东西。

  阿莎蕊雅偏过头,紫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眨了眨,表情无辜而坦然。

  “换衣服。”她说,语气理所当然,“外面下雨了,你看不见吗?”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世界上最不需要解释的事情。

  苏玄音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月白色的内衣贴合着身体的曲线,肩胛的线条、腰际的弧度、锁骨下方那一片被雨水浸得微凉的肌肤,在洞中微光的映照下轮廓分明。

  苏玄音的目光往下移了半寸,然后移开。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耳根处有一片极淡的粉色正在缓慢地蔓延开来,像初春时节冰层下最先洇开的那一抹水色。

  “你……”她的声音比之前更低了,“林叙白还在。”

  阿莎蕊雅看了她一眼,目光从苏玄音的脸上移到她的耳根,停了一瞬,然后嘴角微微翘起。

  “那又怎样?”她将湿透的中衣搭在石头上,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件干净的里衣,不紧不慢地展开,“他睡着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扫过帐篷里那个合衣躺着的白色身影。林叙白的呼吸确实平稳绵长,浅红色的瞳孔被眼睑遮住,那张总是淡漠的脸上此刻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是真的睡着了,或者说,他是真的不在意。一个活了比这个位面还久的天地之灵,对人类的衣物和身体大概和对待山石草木没有本质区别——看见了,就是看见了,仅此而已。

  但阿莎蕊雅在意。她在意的不是林叙白会不会看,而是苏玄音的反应。

  “怎么,”她将干净的里衣披在肩上,动作慢了下来,紫色的瞳孔中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嫉妒了?”

  苏玄音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我没有。”她说,声音恢复了她作为昆仑妖主时那种冷淡的、不容置疑的语调。但那语调下面的东西,没有逃过阿莎蕊雅的眼睛。

  阿莎蕊雅的目光从苏玄音脸上缓缓下移,落在她的胸前,停了一瞬,然后移开。那一眼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看几乎不会注意到,但苏玄音注意到了。

  她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了羞恼和不甘的情绪。她的目光也下意识地往下移了半寸,落在自己的胸前,然后移到阿莎蕊雅身上,再移开。

  差别不大。只是小了一点。真的只是一点。

  苏玄音把这个判断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然后迅速将它塞进意识最深处,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盖住。

  她转过头,不再看阿莎蕊雅,白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来的那一半耳朵尖上,那抹粉色又深了几分。

  阿莎蕊雅没有再说话。她将干净的里衣穿好,弯腰捡起湿透的外袍和长裤,叠好收进储物空间。

  然后她走到帐篷前面,弯下腰,紫色的瞳孔看着里面已经躺好的两个人——林叙白在最里面,呼吸平稳,面容安详;苏玄音在外侧,背对着她。

  “可以借个睡觉的地方吗?”阿莎蕊雅的声音从帐篷外面传进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让人无法拒绝的诚恳,“天凉。衣服都湿了,会生病的。”

  苏玄音没有回答。

  阿莎蕊雅等了三秒,然后弯腰钻了进去。

  帐篷本就不大,两个人并排已经是极限,三个人就显得拥挤了。苏玄音在最外侧,林叙白在最内侧,阿莎蕊雅钻进去之后,很自然地躺在了中间——林叙白和苏玄音之间。

  她的动作很轻,但那种“很轻”本身就是一种精心计算过的自然。

  她侧过身,面朝林叙白,手臂自然而然地伸过去,环住了他的腰。

  动作很轻,但很笃定。

  苏玄音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她感觉到阿莎蕊雅的手臂从她面前伸过去,感觉到那具身体的温度隔着薄薄的里衣传递过来,感觉到阿莎蕊雅的呼吸在空气中划出的轨迹。

  她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阿莎蕊雅闭上了眼睛。她的嘴角在林叙白肩窝的阴影中微微翘起,那个弧度很小,但很真实。

  是一个人在黑暗中确认了自己位置之后,才会露出的、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她在争。这是阿莎蕊雅的性子——她想要的,她不会等,不会让,不会在角落里独自消化那些说不出口的情绪。

  她会伸出手,会走过去,会躺下来,会用行动告诉所有人:我在这里。

  苏玄音没有动。她躺在阿莎蕊雅的另一侧,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软垫上,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睁着,盯着帐篷顶那一小片模糊的光影。

  她想把那只手拿开。她在心里模拟了那个动作——伸手,握住阿莎蕊雅的手腕,将它从林叙白腰间拉开。动作干脆,不留余地。但她没有动。

  因为阿莎蕊雅的手臂环得很紧,不是那种用力的紧,而是一种自然的、笃定的、像是本来就该在那里的紧。要拿开它,动作太大,会惊醒林叙白。

  苏玄音在黑暗中咬着下唇。

  她没有动。

  她闭上眼睛。

  算了。睡觉。

  清晨的光从洞口斜射进来。

  苏玄音睁开眼睛。

  她看到了阿莎蕊雅的位置——那个人还在她原来的地方,手臂环着林叙白的腰,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她的脸埋在林叙白的肩窝里,呼吸轻浅而均匀,看起来睡得很沉。

  而林叙白,依然保持着昨夜入睡时的姿势,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呼吸平稳,面容安详。

  他大概一整夜都没有动过——或者说,他压根没有注意到身边多了个人。

  苏玄音坐起来,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金色的瞳孔盯着阿莎蕊雅看了三秒。

  她要打死她。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来,不是气话,不是夸张,而是一个帝王在面对领地入侵者时最本能的、最直接的反应。

  她伸出手,五指微曲,指尖有幽蓝色的光芒在凝聚——威力足以将一座山峰夷为平地。

  然后她停住了。

  因为林叙白的睫毛动了一下。

  苏玄音的手指僵在半空中,幽蓝色的光芒在指尖闪烁了一下,然后无声无息地熄灭。

  她看着林叙白的眼皮微微颤动,看着那双浅红色的瞳孔在晨光中缓缓睁开,看着他眨了眨眼,适应了洞内的光线,然后偏过头,目光越过阿莎蕊雅的发顶,落在洞口那一片明亮的晨光中。

  “天亮了。”他说,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然后坐起身来,动作自然而平静,像每一个普通的早晨一样,“该走了。”

  苏玄音的手指收回来,攥成拳,指甲陷进掌心。她看着林叙白从帐篷里钻出去,站在洞口伸了个懒腰,白色的长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白发被阳光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他的目光落在外面的山道上,表情平静,像是在判断今天的路好不好走。

  苏玄音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团堵在胸口的东西压下去。

  火气可以压,但账可以记。

  阿莎蕊雅在她身后慢悠悠地坐起来,紫色的瞳孔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蒙,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她开始穿衣服。

  苏玄音没有看她。她背对着阿莎蕊雅,将自己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收好,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刻意的、不容置疑的力度。

  “走了。”林叙白的声音从洞口传来,他已经站在外面的阳光里了,回头看了她们一眼,浅红色的瞳孔中什么情绪都没有。

  三个人沿着山道往前走,晨光从东边的山脊线上倾泻下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没过多久。

  平地的中央站着一个神秘灰白男人。

  他的目光从林叙白身上扫过,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阿莎蕊雅身上。

  “来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沙哑,像砂纸在粗糙的石面上磨过。

  阿莎蕊雅点了点头,走上前去。她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晶石,晶石内部有复杂的光纹在缓缓流转,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

  她将晶石递过去。灰袍人接过来,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从斗篷内侧取出一卷封好的羊皮纸,递给她。

  交易很快完成。

  灰袍人将晶石收好,退后两步,斗篷的下摆在晨风中微微翻动。

  他的脚步声在山石间渐渐远去,很快就消失在晨风之中。

  阿莎蕊雅将羊皮纸收好,转过身来,看见林叙白已经在往前走了。

  “不走吗?”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

  阿莎蕊雅加快脚步跟上去,苏玄音已经走在他身侧了。三个人沿着山道继续往前走,身后的山谷安静下来,只剩下晨风穿过石缝时发出的细碎声响。

  古都的方向,城墙的轮廓已经在远方的地平线上隐隐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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