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全职法师:我能偷魔法

第36章 分担

  异空间。

  虚空无垠,暗色的光流在远处无声地流淌,像一条条凝固在时间中的河。

  三个人已经在这里休息了一阵子。

  苏玄音侧躺在他身旁,九条尾巴散落一地,白色的绒毛在微光中泛着柔和的冷光。

  阿莎蕊雅不在。

  她天没亮就走了,说去暴君山脉看一眼奥斯汀的伤势。

  没人问她为什么要去,也没人拦她。

  林叙白翻了一页书。

  苏玄音的尾巴又卷了一下。

  “她去了很久。”苏玄音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像是随口说了一句天气。

  林叙白“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苏玄音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在虚空中亮了一瞬。

  她看了林叙白一眼,又闭上了,尾巴收回身侧,不再动了。

  那道缝隙在虚空中无声地裂开,阿莎蕊雅走了进来。

  苏玄音没有睁眼,但她的耳朵微微转动了一下——那个角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听见阿莎蕊雅的脚步声,比平时慢,比平时重,像一个人拖着影子在走路。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林叙白抬起头,看了一眼。

  阿莎蕊雅走过来,在他身旁坐下,没有像往常那样靠在他肩上,也没有掏出什么情报来换取一个吻。

  她只是坐在那里,双手搁在膝盖上,紫色的瞳孔盯着虚空中的某处,目光是空的。

  她什么都没说。但那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响。

  整个下午,阿莎蕊雅没有说一句话。她就那样坐着,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雕像。

  苏玄音偶尔看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又移开,什么也没说。

  晚上。

  异空间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区别,但林叙白习惯在固定的时间休息。他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闭着眼睛。苏玄音照例躺在他身侧,九条尾巴展开来,将两个人裹在一片柔软的白色之中。

  脚步声响起。很轻,但很清晰。

  阿莎蕊雅走过来,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丝绸睡衣,长发散落在肩头,发梢还带着异空间外残留的凉意。

  她在床边站了一瞬,然后躺了下来,位置在苏玄音的另一侧。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伸手去环林叙白的腰,也没有用那种促狭的语气去逗苏玄音。

  她只是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紫色的瞳孔睁着,盯着上方那片虚无的天幕。

  沉默。

  苏玄音的尾巴动了动,在被子底下探过去,碰了碰阿莎蕊雅的手背。那一下很轻,轻到像是不小心,但苏玄音从来不会不小心。

  阿莎蕊雅没有反应。

  又过了很久。

  “我一直想问奥斯汀的。”

  阿莎蕊雅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很轻,像一个人在深夜里自言自语。

  她的目光没有移开那片虚无的天幕,但她的手指在被子底下微微收紧了。

  “当年圣城对养父文泰进行最终审判时,它——那头与他有着灵魂契约、力量足以撼动圣城的守护真龙——为何没有出现?”

  她停顿了一下。

  “如果当时它降临圣城,即便不能改变判决,至少能让圣城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或许……就能阻止那一切。”

  苏玄音的眼睛睁开了。她没有看阿莎蕊雅,只是安静地听着,尾巴在被子底下微微收紧了一些。

  “奥斯汀告诉我,”阿莎蕊雅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像是在说一件连她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事情,“养父是自愿的。”

  那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不是释然后的平静,而是一个人把一块烧红的铁握在手里太久,终于失去了痛觉的那种平静。

  “他自愿走上圣裁院的审判台,自愿接受所谓的‘判决’,自愿……让灵魂坠入黑暗位面。他甚至提前叮嘱过奥斯汀——无论发生什么,不得介入。”

  她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那是一个介于笑和抽搐之间的弧度。

  “自愿。”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尝它的味道。

  苦涩的,冰冷的,像吞了一块永远不会融化的冰。

  “他自愿赴死。”阿莎蕊雅的声音终于出现了裂痕,那层压了不知多少年的壳,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地碎了一道缝,“前往那个我们避之不及的黑暗深渊。他有他的计划,他的选择,他的……大义,或者宿命。那我们呢?”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瞬,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突然崩断。

  但那崩断的声音很快就被压下去了——不是被外力的压制,而是她自己用更深的力气把它按了回去。

  像一个人把快要涌出喉咙的血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养母带走了他的亲生女儿,不知所踪。偌大的帕特农神庙,只剩下我和哥哥这两个‘养子养女’。伊之纱视我们为眼中钉、肉中刺——是玷污神庙血脉、争夺权柄的潜在威胁。”

  她的语速开始加快,那些积压了太久的东西一旦找到出口,就再也收不住了。

  “为了自保,我不得不去接触那些神庙明令禁止的、被圣城视为绝对禁忌的力量。黑暗位面的知识,堕落的仪式,与黑暗中的存在交易……我成为了他们口中的‘堕落天使’。因为只有这股力量,才能让我在伊之纱的阴影与神庙内部的倾轧中活下来,才能让我有资格去追寻养父之死的真相。”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把那些涌到喉咙口的东西再往下压一压。

  “可我的哥哥呢?诺曼——他选择了另一条路。他劝我放弃,回归‘光明’,向神庙表忠心。他根本不明白,一旦放弃这身来自黑暗的力量,我连自保的资格都会失去。在帕特农,没有力量,要么成为傀儡,要么……悄无声息地消失。”

  她说完了。

  虚空恢复了那种亘古不变的寂静,远处的光流依旧无声地流淌着,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阿莎蕊雅躺在那里,紫色的瞳孔依然睁着,盯着那片虚无的天幕。

  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翅膀的蝶。

  她的嘴唇抿得很紧,紧到发白,像是在用全部的力气阻止什么东西从那里跑出来。

  她没有哭。

  苏玄音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她的尾巴在被子底下动了动,碰了碰阿莎蕊雅的手背,这一次不是轻触,而是覆上去,将那只冰凉的手整个裹住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做完了这件事,然后闭上眼睛,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的耳朵尖上,有一抹极淡的粉色,在虚空中微弱的冷光下,几乎不可察觉。

  林叙白睁开眼睛。

  他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伸出手臂,将阿莎蕊雅揽了过来。

  动作不轻不重,不紧不慢,没有犹豫,也没有刻意的温柔。

  就像一个人在黑暗中伸出手,去握住另一只同样在黑暗中的手。

  阿莎蕊雅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的脸贴上他的胸膛,听到他的心跳——平稳的,从容的,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表面没有一丝波纹。

  她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衣襟,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在虚空中微弱的冷光下,是一个人在黑暗中待了太久之后,终于触碰到一丝温度时,脸上会出现的、最本能的反应。

  她闭上眼睛,将脸埋进他的肩窝。

  苏玄音睁开眼睛,看了他们一眼。她的尾巴从阿莎蕊雅手背上移开,收回了自己身侧。她没有动手,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皱眉。她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个被林叙白揽住的紫色身影,看了很久。

  然后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闭上眼睛。

  她的尾巴在被子底下伸过去,没有碰到任何人,只是安静地铺展在那里,像一座桥,连接着她和另外两个人之间的那段距离。

  阿莎蕊雅的呼吸渐渐平稳了,攥着林叙白衣襟的手指也慢慢松开。

  她没有睡着,但那些压了她太多年东西,在这一刻似乎轻了一些。

  不是放下了,只是有人帮她分担了一部分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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