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雷恩被通讯器的震动吵醒。
屏幕显示哈里斯的紧急会议通知,地点在中央会议室,优先级红色。
雷恩套上作战服,抓起数据板,推门出去。
走廊里气氛不对。
平时这个时间点,士兵们应该正赶往食堂,脚步声杂乱,交谈声此起彼伏。
今天走廊空荡荡的,只有两个技术员快步走过,技术员低着头,手里抱着文件箱,箱子上的联邦徽章被撕掉一半。
中央会议室门口站着四个卫兵,卫兵穿着黑色制服,制服臂章是情报部门的标志。
雷恩出示身份卡。
卫兵扫描卡片,扫描仪发出嘀的一声。
“进去吧。”卫兵让开路,“会议已经开始五分钟了。”
雷恩推开门。
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几个人,大部分是基地各部门主管,主管们脸色凝重。
哈里斯站在讲台前,讲台后面的全息屏幕亮着,屏幕上显示一份文件,文件标题是《关于近期内部安全事件的调查报告》。
塞拉坐在后排角落,她朝雷恩微微点头。
雷恩在她旁边坐下。
“继续。”哈里斯说,声音很冷。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起来,男人穿着议员制服,制服胸口别着保守派的徽章。
“数据很清楚。”议员指着屏幕,“过去七十二小时,情报部门逮捕了七名后勤人员,这七人涉嫌协助‘净化者’组织运送瘟疫样本。
但问题在于,这七人都是通过正规渠道招募的联邦公民,背景审查全部合格。”
他停顿了一下。
“更严重的是,根据审讯记录,这七人运送样本时使用的权限,来自基地物资调配系统的二级授权码。
二级授权码只有部门主管以上级别才能申请,而申请记录显示,这七个授权码的申请人是……”
议员调出另一份文件。
文件上列出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职务。
雷恩扫了一眼。
七个名字里,有三个是缺陷者小队的装备支持人员。
会议室里响起低语。
“肃静。”哈里斯敲了敲桌子。
议员继续说:“这七个授权码的申请时间,集中在过去两周。
申请理由是‘特殊装备测试’。
但根据装备部门的记录,过去两周没有任何测试计划。
也就是说,有人伪造了申请记录,盗用了主管权限。”
他转向哈里斯。
“情报官,我想问的是,这七个授权码的最终审批人是谁?”
哈里斯沉默了两秒。
“是我。”
会议室炸了。
“你审批的?”一个主管站起来,“哈里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要么你失职,要么你参与了——”
“我失职了。”哈里斯打断他,“审批流程有漏洞,有人绕过了我的二次验证。
我已经向总部提交了检讨报告,并主动申请降级处分。”
“降级处分?”议员冷笑,“哈里斯,这不是失职的问题。
这是严重的内部渗透问题。
‘净化者’组织能轻易获取二级授权码,说明我们的安全系统已经千疮百孔。
更关键的是……”
他转向雷恩。
“卡特队长,我注意到这七个授权码中,有三个用于调取缺陷者小队的专用装备。
而这些装备,包括你的泰坦机甲维护零件,都在过去两周内被调出过仓库。
你能解释一下吗?”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雷恩身上。
雷恩站起来。
“解释什么?”
“解释为什么你的小队装备会被调出,以及调出后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雷恩说,“装备调拨由后勤部门负责,我只负责签收。
过去两周我签收过三次零件,零件数量和质量都符合清单,没有异常。”
“清单呢?”
雷恩调出数据板里的记录,把屏幕投影到会议桌中央。
三份签收清单,时间、物品、数量清清楚楚。
议员检查清单,眉头皱起。
“清单没问题。
但问题在于,仓库的出库记录显示,调出的零件数量是你签收数量的两倍。
多出来的那一半,去了哪里?”
哈里斯开口:“多出来的零件,在运输途中被截留了。
运输车在前往机库的路上,会经过三号维修通道。
通道里有一个临时堆放点,堆放点没有监控。
零件在那里被转移,转移到了另一辆运输车上。”
“另一辆运输车去了哪里?”
“出了基地。”哈里斯调出基地大门监控录像,“运输车持有伪造的通行证,通行证编号属于医疗物资运输队。
车辆在离开基地后,信号被屏蔽,最后出现在火星轨道的一个废弃补给站。
补给站里发现了瘟疫样本的残留痕迹。”
议员盯着录像。
“所以,有人利用缺陷者小队的装备调拨做掩护,把瘟疫样本运出了基地。”
“是的。”
“那么问题又回到了原点。”议员说,“谁有能力伪造授权码、伪造通行证、并且对基地运输路线如此熟悉?这个人,或者这群人,一定在基地内部,而且职位不低。”
他环视会议室。
“我提议,对所有中高层人员进行背景复查,特别是近期与缺陷者小队有接触的人员。
包括卡特队长本人,以及他的小队成员。”
塞拉站了起来。
“议员先生,你是在暗示雷恩和他的小队有嫌疑?”
“我没有暗示任何人。”议员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是,瘟疫样本通过缺陷者小队的装备调拨渠道流出。
作为队长,卡特有责任配合调查。”
“我们已经配合了。”雷恩说,“签收记录、训练日志、行动报告,所有数据都对情报部门开放。
如果你需要更多,可以直接找哈里斯申请权限。”
“权限我会申请的。”议员坐下,“但在调查结束前,我建议暂停缺陷者小队的所有外出任务,包括木星战役的参战资格。”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你疯了?”一个主管拍桌子,“木星战役三天后就要开始,泰坦机甲是主力作战单位,你现在说要暂停?”
“安全第一。”议员说,“如果小队内部真有渗透者,让他们上战场等于把刀递给敌人。
我建议由其他精英小队接替他们的位置。”
“其他小队能驾驶泰坦吗?”
“不能。
但我们可以调整战术,用数量弥补质量。”
“数量弥补质量?”主管笑了,笑声很冷,“议员,你上过战场吗?你知道瘟疫进化体是什么东西吗?没有泰坦的声呐定位,我们的舰队进了小行星带就是瞎子,瞎子打猎手,结果只有一个。”
“那也比让叛徒混在队伍里强。”
“谁是叛徒?你有证据吗?”
“证据正在查。”
争吵持续了十分钟。
哈里斯一直没说话,他盯着全息屏幕,屏幕上的文件自动翻页,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是结论部分。
结论部分只有一行字:“内部清洗行动引发动荡,建议谨慎处理。”
哈里斯关掉屏幕。
“够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
“缺陷者小队的参战资格,由战区司令部决定。”哈里斯说,“司令部已经批准了他们的作战计划,计划不会更改。
至于内部调查,情报部门会继续,但调查范围限于后勤和行政系统,作战人员不受影响。”
议员站起来。
“哈里斯,你这是包庇!”
“我是按程序办事。”哈里斯看着他,“如果你有异议,可以向司令部申诉。
但在申诉结果出来前,我的命令就是最终命令。”
两人对视。
议员先移开目光,他收起数据板,转身离开会议室。
其他主管陆续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哈里斯、雷恩和塞拉。
哈里斯走到窗边,窗外是训练场,训练场上机甲正在演练编队,引擎轰鸣声隔着玻璃传进来。
“阿尔弗雷德出手了。”哈里斯说,“他用这种方式制造内部矛盾,削弱我们的战前准备。
那个议员,他三个月前提交过一份提案,提案内容是削减缺陷者项目的预算。
提案被否决了,但他一直怀恨在心。”
雷恩走到他旁边。
“他知道我的血能净化瘟疫吗?”
“不确定。”哈里斯摇头,“但阿尔弗雷德知道。
阿尔弗雷德在联邦内部有眼线,眼线级别很高,高到能接触绝密档案。
你的血液样本数据,在档案库里是三级机密,三级机密有十七个人有权限查看。
这十七个人里,有三个在过去一个月内和阿尔弗雷德有过间接接触。”
“间接接触?”
“通过加密通讯频道,频道用了三重跳转,追踪不到具体内容。
但通讯时间点很巧合,都在你的血液实验报告更新之后。”
塞拉走过来。
“所以阿尔弗雷德已经知道雷恩是抗体携带者。”
“是的。”哈里斯转身,“而且他一定会利用这个信息。
木星战役是关键节点,如果他能当众揭露你的秘密,就能煽动恐慌,让联邦舰队内部瓦解。”
雷恩沉默了几秒。
“他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哈里斯说,“但很快就会有线索。
阿尔弗雷德喜欢玩心理战,他会在战前给你送一份‘礼物’,礼物里藏着提示。”
通讯器响了。
哈里斯看了一眼屏幕,屏幕显示一条加密信息,信息发送方未知。
他点开信息。
信息只有一行字:“回声已收到,木星见。”
下面附着一个坐标,坐标位于小行星带深处。
“来了。”哈里斯把屏幕转向雷恩,“‘回声’是他的代号。
他在告诉你,他听到了你的声音,听到了你血液里的频率。”
雷恩盯着那行字。
“他知道情感共鸣的事。”
“可能。”哈里斯关掉信息,“情报显示,阿尔弗雷德在‘摇篮’遗迹里停留过很长时间。
遗迹里的上古数据,他可能也拿到了副本。”
塞拉皱眉。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公开?公开雷恩的血液秘密,不是更能制造混乱吗?”
“因为公开了,就没意思了。”哈里斯说,“阿尔弗雷德是个疯子,但他是个有品味的疯子。
他喜欢玩游戏,喜欢看猎物在陷阱里挣扎。
直接公开是炸弹,炸弹炸了就结束了。
但他要的是戏剧性,要的是在最高潮的时刻,亲手揭开幕布。”
他拍了拍雷恩的肩膀。
“他要你在木星战役里,在所有人面前,暴露你的本质。
他要证明,联邦所谓的‘英雄’,其实是个怪物,是个行走的瘟疫源头。
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清洗所有人,包括你,包括缺陷者,包括所有基因改造者。”
雷恩点头。
“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哈里斯走向门口,“去准备吧。
三个小时后,缺陷者小队开战术会议。
工程师有个新点子,关于声呐陷阱的。
你们需要尽快敲定方案,然后开始训练。”
门关上。
塞拉看着雷恩。
“你不紧张?”
“紧张。”雷恩说,“但紧张没用。
阿尔弗雷德想玩,我就陪他玩。
玩到最后,看谁先掉进自己的陷阱里。”
两人离开会议室,前往战术室。
战术室里,缺陷者小队全员到齐。
工程师蹲在角落,角落里堆满了数据板和零件,零件散落一地,他正在组装一个球形装置,装置表面布满传感器。
哨兵站在全息沙盘前,沙盘显示木星小行星带的三维地图,地图上标注了十几个红点。
医者检查医疗包,医疗包里新增了肾上腺素注射器和神经稳定剂。
“人到齐了。”雷恩走到沙盘前,“工程师,说说你的点子。”
工程师头也不抬,他敲了敲球形装置,装置发出嗡鸣。
嗡鸣声在战术室里回荡,回声撞在墙壁上,形成复杂的干涉波。
“声呐陷阱。”工程师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利用小行星带的特殊声学环境。
小行星带里有很多金属矿体,矿体密度不均匀,声波在不同密度介质中传播速度不同,会产生折射和反射。”
他调出数据板,数据板上显示声波传播模型。
“如果我们在特定位置布置声呐发生器,发生器发射特定频率的声波,声波经过小行星群的折射反射,会形成一张‘网’。
这张网肉眼看不见,但任何物体穿过网,都会扰动声波场,扰动会被传感器捕捉。”
哨兵插话:“就像蜘蛛网。”
“对。”工程师点头,“蜘蛛网本身没有杀伤力,但蜘蛛能通过网的震动,知道猎物在哪里,然后出击。”
医者问:“怎么布置发生器?”
“用无人机。”工程师调出无人机设计图,“无人机搭载小型声呐发生器,潜伏在小行星背面。
无人机本身静默,只接收指令。
指令由泰坦机甲发送,发送频率加密,避免被干扰。”
雷恩思考了几秒。
“网的覆盖范围有多大?”
“理论覆盖半径五十公里。”工程师说,“但实际效果受环境影响。
小行星带里电磁干扰强,声波衰减快,有效半径可能只有三十公里。
不过三十公里也够了,足够提前预警,并引导火力打击。”
“预警时间呢?”
“从扰动发生到泰坦收到信号,延迟零点三秒。
零点三秒足够做出反应。”
雷恩看向沙盘。
“陷阱布置在哪里?”
工程师走到沙盘前,手指在几个位置点了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这三个区域是小行星密度最高的地方,声波折射效果最好。
而且这三个区域位于舰队预定航线的侧翼,敌人如果想偷袭,大概率会从这里切入。”
“敌人如果发现了陷阱呢?”
“发现了也没用。”工程师说,“声呐网是无形的,除非他们用大范围电磁脉冲清场,但电磁脉冲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而且,声呐网可以动态调整。
泰坦机甲是网的核心,我可以编写一个自适应算法,让网根据环境变化自动调整频率和强度。”
哨兵吹了声口哨。
“听起来很酷。”
“酷不酷不重要。”工程师蹲回去,继续组装球形装置,“重要的是有用。
木星战役里,我们的敌人不止瘟疫,还有阿尔弗雷德控制的‘净化者’舰队。
那些疯子会用各种阴招,声呐网至少能防住一部分。”
雷恩点头。
“方案批准。
工程师,你负责无人机和发生器的改装。
哨兵,你配合工程师测试,确保无人机能在强干扰环境下稳定工作。
医者,你准备应对声波暴露可能引发的生理不适,特别是对听觉敏感的人。”
“明白。”三人同时回答。
“训练从下午开始。”雷恩说,“模拟小行星带环境,训练场已经调整了参数。
我们要在三天内熟悉陷阱的布置和运用,时间很紧。”
小队解散。
工程师留在战术室继续工作,哨兵和医者去准备装备。
雷恩和塞拉走向训练场。
训练场里,模拟环境已经启动。
巨大的穹顶投影出小行星带的景象,无数岩石碎片悬浮在黑暗中,碎片之间是狭窄的通道。
背景音是低沉的电磁噪音,噪音里夹杂着陨石碰撞的闷响。
两台训练机甲停在场地中央,机甲是泰坦的简化版,没有武器系统,只保留了声呐和机动模块。
塞拉登上其中一台。
雷恩登上另一台。
驾驶舱关闭,界面亮起。
声呐界面显示周围环境的三维点云图,点云图里,小行星的位置、大小、运动轨迹一清二楚。
通讯频道里传来工程师的声音。
“测试开始。
第一阶段,基础声呐网布置。”
雷恩操控机甲,机甲背部弹射出六架无人机。
无人机悄无声息地飞向预定位置,附着在小行星背面。
“无人机就位。”工程师说,“启动发生器。”
嗡——
低频率声波扩散开来。
声呐界面上,出现一层淡蓝色的网格,网格覆盖了三十公里半径的区域。
网格随着声波传播微微波动,像水面上的涟漪。
“网已张开。”工程师说,“第二阶段,模拟入侵。”
训练场另一侧,十个靶标弹出。
靶标模拟敌方机甲,以高速向网格冲来。
第一个靶标接触网格。
声呐界面瞬间亮起红色标记,标记精确显示靶标的位置、速度和方向。
雷恩锁定标记,模拟开火。
靶标被击中,爆炸火光在投影中闪现。
第二个、第三个靶标同时切入。
网格同时捕捉到两个目标,界面分出两个标记,标记用不同颜色区分。
雷恩快速切换锁定,连续“击毁”靶标。
但第四个靶标改变了策略。
它没有直接冲网,而是绕到小行星背面,利用岩石遮挡声波。
网格出现盲区,盲区里靶标的信号断断续续。
“目标在利用地形规避。”塞拉的声音传来,“需要调整网格密度。”
“同意。”雷恩说,“工程师,增加高频声波补充扫描。”
“收到。”
网格的蓝色加深,高频声波穿透岩石,在背面形成二次反射。
靶标暴露,被锁定击毁。
测试持续了四十分钟。
十轮模拟入侵,声呐网成功预警九次,只有一次漏网。
漏网的原因是靶标使用了声波吸收涂层,涂层削弱了反射信号。
“涂层是个问题。”工程师记录数据,“但实战中,瘟疫进化体不会用涂层。
阿尔弗雷德的舰队可能会用,但涂层会增加重量,影响机动性。
我们可以用多频段扫描应对,吸收涂层对不同频率的吸收率不同,总有一个频段能穿透。”
雷恩退出模拟。
驾驶舱打开,他爬下机甲,后背的作战服被汗水浸湿。
塞拉也从机甲里出来,她摘下头盔,金色马尾有些散乱。
“配合度有提升。”她说,“但通信延迟还是明显。
刚才第七轮测试,我收到你的标记共享晚了零点五秒,差点错过最佳拦截时机。”
“电磁干扰太强。”雷恩走向控制台,“工程师,能优化通信协议吗?”
工程师盯着数据板。
“可以优化,但优化幅度有限。
小行星带的干扰是物理现象,除非用量子通信,但量子通信设备太大,无人机装不下。”
“那就用备用方案。”雷恩说,“设定自主拦截协议。
当网格捕捉到高速目标,且目标轨迹指向核心区域时,无人机自动发射干扰弹,干扰弹不需要精确制导,只需要拖延时间。”
“干扰弹库存不够。”
“那就减少覆盖半径,集中资源保护关键区域。”
工程师计算了几秒。
“覆盖半径缩小到二十公里,干扰弹数量够用。
但二十公里预警时间会缩短,从零点三秒降到零点一秒。”
“零点一秒也够了。”雷恩说,“总比没有强。”
训练继续。
下午三点,马库斯来到训练场。
他站在控制台旁边,看了两轮测试,然后朝雷恩招手。
雷恩走过去。
“有事?”
“跟我来。”马库斯转身离开训练场。
两人穿过走廊,来到档案室。
档案室在地下三层,需要三道身份验证。
马库斯刷卡、虹膜扫描、声纹确认,厚重的金属门才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小型阅览室,阅览室里只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台老式数据终端。
马库斯启动终端。
终端屏幕亮起,显示需要密码。
他输入一串字符,字符很长,包含数字、字母和特殊符号。
屏幕解锁,出现一个文件夹,文件夹名称是“创世纪计划-研究笔记(残片)”。
“这是你父亲留下的。”马库斯说,“二十年前,他失踪前,把这份笔记的备份交给了我。
他说如果有一天,你走到了需要真相的地步,就把它给你。”
雷恩盯着屏幕。
“为什么现在给我?”
“因为木星战役后,你可能就没机会看了。”马库斯声音低沉,“阿尔弗雷德的挑衅,哈里斯的情报,都指向一个事实:你的血液秘密即将曝光。
一旦曝光,联邦内部会分裂,你会成为众矢之的。
到那时,你需要知道真相,才能做出选择。”
他调出笔记的第一页。
页面是手写体的扫描件,字迹潦草,但能辨认。
“完美个体与缺陷者共生理论。”雷恩读出声,“这是什么意思?”
“你父亲认为,人类的进化不是消除缺陷,而是与缺陷共存。”马库斯解释,“在他的研究中,完美个体指的是基因稳定、没有突变的人。
缺陷者指的是像你这样,基因存在变异但拥有特殊能力的人。
共生理论指出,完美个体和缺陷者可以互补,完美个体提供稳定性,缺陷者提供适应性,共同应对像瘟疫这样的极端威胁。”
雷恩翻到下一页。
笔记里画着示意图:一个圆环,圆环上分布着完美个体和缺陷者,中间是连接线,标注着“情感共鸣”。
“情感共鸣是关键。”马库斯说,“你父亲发现,通过情感共鸣,完美个体和缺陷者可以共享能力。
比如,你的净化能力可以通过共鸣传递给其他人,前提是对方的情感频率与你同步。
但这个过程风险极高,如果共鸣失控,会导致双方基因崩溃。”
“所以父亲研究这个,是为了什么?”
“为了拯救你母亲。”马库斯说,“你母亲在生下你后,感染了早期瘟疫变种。
当时没有抗体,医疗手段无效。
你父亲试图用共生理论,将你的基因特性通过共鸣传递给她,但实验失败了。
你母亲去世后,他陷入自责,继续深入研究,直到失踪。”
雷恩沉默。
屏幕上的笔记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真相在‘摇篮’深处,等待回声。”
“回声……”雷恩喃喃道,“阿尔弗雷德的信息里也用了这个词。”
“对。”马库斯关掉终端,“你父亲可能预见到了今天。
‘摇篮’遗迹里不仅有上古数据,还有关于共生理论的完整记录。
阿尔弗雷德拿到了部分数据,但他不理解精髓。
他只知道你的血液有秘密,却不知道这秘密背后是共生,而不是毁灭。”
“我需要去‘摇篮’。”雷恩说。
“木星战役后。”马库斯点头,“如果我能活下来,我会提供坐标和通行码。
但现在,你的任务是打赢这场仗。
用你的能力,证明缺陷者不是怪物,而是希望。”
雷恩离开档案室,回到训练场。
塞拉还在训练,她操控机甲在小行星间穿梭,动作流畅如舞蹈。
雷恩看着她,想起笔记里的共生理论。
如果情感共鸣能传递能力,也许塞拉可以成为他的助力,在木星战役中共同应对阿尔弗雷德的陷阱。
他决定战役后告诉她一切。
训练持续到傍晚。
工程师完成了声呐陷阱的最终调试,哨兵和医者准备好了应急方案。
小队在战术室集合,进行最后一次简报。
雷恩站在全息沙盘前,声音坚定。
“木星战役,我们的目标不是消灭所有敌人,而是保护舰队,为净化行动争取时间。
声呐陷阱是我们的眼睛,情感共鸣是我们的武器。
记住,控制情绪,保持清醒。
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全员点头,眼神里燃烧着决心。
夜晚,雷恩独自站在观星台,仰望木星的投影。
星球表面的红斑像一只眼睛,冷冷注视着他。
他想起父亲笔记里的那句话,轻声重复。
“真相在‘摇篮’深处,等待回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