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变化
第二天清晨,警司的拍门声准时响起。
砰砰砰!
“醒醒!都醒醒!马上起床干活!今天是组织大家劳动的日子!”
铁门被砸得嗡嗡作响。
林惜睁开眼睛。
他昨晚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但大脑的“硬件升级”让他的睡眠效率大幅提升。
三个小时的质量,抵得上普通人七八个小时,他醒来时头脑清醒,身体虽然还在痛,但已经不会影响行动了。
他坐起身,看向其他床位。
光头大汉正在挣扎着坐起来,脸色涨得通红,一只手捂着喉咙,发出嘶哑的咳嗽声。
他的表情里混杂着困惑和愤怒……就像一台运转良好的机器忽然出了故障,但他不知道故障在哪里。
“咳咳……咳,我草!”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其余几个小弟也陆续醒来,一个个都在摸喉咙,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
“老大,我这嗓子……”
“咳咳咳……”
“水……给我水……”
光头大汉想说什么,但一开口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他猛地捶了一下床板,铁架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他看向林惜……看向林惜曾经躺过的位置。
那里只有一床叠好的被子,没有人。
光头大汉愣了一下,目光在囚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在卫生间门口的地板上找到了那个蜷缩的身影。
林惜没有看他。
她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曾经在餐馆里洗碗、在后厨切菜、在出租屋里攥着最后几个硬币的手,此刻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张开又合拢。
每一次合拢,他都能感觉到指尖周围的气流被精准地压缩……不是用手去“扇”,而是直接用意识操控着作用于空气分子上的力。
他在练习。
在光头大汉和五个小弟因为喉咙的不适而手忙脚乱的这三分钟里,林惜已经完成了对“力的绝对操控”的初步适应训练。
效果:他现在可以用一根手指,隔着三厘米的距离,将一张纸片从桌面上“吸”起来。
不是磁力,不是念力,只是最基础的、对空气分子的力的操控。
如果他想,他也可以用同样的原理,隔着五米的距离,将一枚硬币从一个人的口袋里“拿”出来,或者,将一颗子弹的弹道偏移零点五度。
当然,这些都需要大量的练习。
林惜有的是时间。
警司打开了铁门。
林惜第一次看清了门口那个警司的样子:四十岁上下,体型肥胖,腰带上别着一根战术警棍和一把手枪。
他认出了那把手枪的型号,沙漠之鹰,口径6.25毫米,这在普通监狱里是不可能出现的配置。
更让他注意的是警司手里拿着的那个东西:一部卫星电话,外壳上有一个他没见过但能推测出功能的凸起……那是天幕系统的天线。
天幕系统,全球定位与通讯加密系统,通常只配备给国家安全级别的人员。
一个普通监狱的警司,不可能有这种东西。
林惜的大脑自动开始分析:这座监狱的配置远超标准规格,位置极其偏僻,四周群山绵延数百里,最近的公路在三十公里外。
内部结构从他昨晚的观察来看,至少有三层隔离门,每一层都需要不同的权限卡。
这不是一座关押普通罪犯的监狱。
这是一座……黑狱。
一座不存在的、不受法律监督的、专为某些“特殊人物”准备的监狱。
林惜被送到这里,不是因为他犯了什么罪,他没有犯罪,是因为有人不想让他出现在任何“有记录”的地方。
有人希望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但不是死亡,死亡会留下痕迹。
无期徒刑,关押在黑狱里,没有探视,没有律师,没有上诉,没有任何人能找得到他。
这才是真正的消失。
林惜跟着其他囚犯走出囚室,走在走廊里的时候,他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快速捕捉着每一个细节:
摄像头的角度、盲区、覆盖范围、信号线的走向、门的厚度、锁的类型、警司的巡逻路线和换班时间。
所有信息都被他记了下来。
不是刻意去记,而是大脑自动处理的……就像你走路的时候不需要刻意去数你迈了多少步,你的身体自然就知道了。他的大脑现在就是这样工作的。
他知道了这座监狱的监控死角在哪里。
他知道了狱警换班的时间窗口有多长。
他知道了一道门从关闭到锁舌弹出需要多长时间……一点三秒。
他知道了一个囚犯从牢房跑到围墙需要多长时间,如果全力冲刺,中间避开所有监控和巡逻,理论上可以在两分钟内到达。
但围墙上有电网,外面有铁丝网和雷区,再外面是绵延数百里的无人山区。
就算逃出了监狱,他也逃不出这片群山。
除非他能飞。
林惜在食堂里端着餐盘,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没有急着吃饭,而是用筷子拨弄着餐盘里的食物,同时继续观察。
他注意到了一件有趣的事:光头大汉在囚室里是“老大”,但在食堂里,他的位置变了。
食堂里还有其他的囚室,其他的“老大”。
一个胳膊上纹着猛虎的壮汉坐在最中间的位置,周围簇拥着七八个人,吃得比其他人好,有额外的鸡蛋和牛奶。
光头大汉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吃饭,偶尔抬头看那个纹身壮汉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忌惮。
林惜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信息。
监狱里不止一个权力中心,不同囚室之间有不同的势力范围,有合作,有竞争,有地盘划分。
这是一个微型的、自组织的生态系统。
而他,是这个系统最底层的存在,一个新来的、瘦弱的、没有背景的、被光头大汉欺压的“弱者”。
没有人会在意他的存在。
这恰恰是他最大的优势。
下午,劳动时间。
囚犯们被带到监狱的工厂区,做一些简单的体力劳动,组装电子元件、折叠纸盒、缝纫。
林惜被分配到了缝纫组,坐在一台老旧的缝纫机前,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他的大脑没有闲着。
他在思考一个更根本的问题:许氏集团为什么要害他?
以他现在的智商,他可以推理出很多条线索,但每一条都因为缺乏初始信息而无法得出结论。
就像一道数学题,你公式背得再熟,如果没有已知条件,也算不出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