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观察
他唯一知道的是:许氏集团在粤东是有头有脸的上市公司,业务涵盖房地产、能源和生物科技,与巴蜀商会和帝都李氏豪门都有深度合作关系。
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为什么要针对一个在餐馆打工的普通年轻人?
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也许是父亲。
父亲在他三岁时失踪,十几年后忽然出现,对他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又消失了。
父亲没有变老,林惜清晰地记得父亲的脸,和他记忆中三岁时看到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十几年过去了,父亲没有变老。
这不正常。
林惜的大脑给出了一个推论:父亲不是一个普通人。
也许父亲身上有什么东西,是许氏集团想要的,而他林惜,作为父亲的儿子……被当成了某种“筹码”或者“威胁”。
但这只是推论,没有证据。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而要获得信息,他必须先离开这座监狱。
林惜低头看着自己正在缝纫的那块布料,一块普通的白色棉布,他的手指在布料上轻轻滑过,感受着纤维的纹理。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越狱。
不是今天,不是明天,甚至可能不是这个月。
但他会离开这里,不是像电影里那样挖地道、翻墙头、在暴风雨的夜晚狂奔……那种方式太低级了,成功率太低。
他会用另一种方式。
一种没有人会想到的方式。
傍晚,回到囚室。
光头大汉的情况没有好转,反而更糟了。
他的喉咙肿了起来,说话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喝了水,但呛咳了好几次,每次咳嗽都让他的脸涨得更红,他已经没有精力来找林惜的麻烦了。
林惜坐在卫生间门口的地板上,安静地吃着他的那份盒饭,米饭、白菜、一小块肥肉。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
不是因为享受,而是因为他的大脑告诉他,细嚼慢咽可以提高营养吸收效率,而他现在需要每一分营养来修复受损的身体。
他一边吃,一边用意识操控着作用于受伤部位的那股“力”。
不是直接修复细胞,他没有那个能力。
他做的是更精细的事情:
控制受伤区域的血液循环速度,加快代谢废物的清除,同时用微弱的力“引导”细胞分裂的方向,让新生的组织按照最优化结构生长。
这不能让他一夜之间痊愈,但可以将愈合时间缩短至少三分之二。
正常需要两周才能愈合的肋骨裂纹,按照这个速度,大概五天就能好。
吃完饭后,林惜将餐盘放在一边,闭上眼睛,开始进行今天的第二次“能力测试”。
林惜已然熟练使用脑海里那道裂痕的能力。
随时随地的篡改,好像世界的bug一样,但每当他尝试起更逆天、更违背自然科学的纂改的时候,结果无一例外。
都是失败。
而林惜想要添加更多的篡改,也没有成功。
好像达到了上限一样,需要他剔除某个能力,才能添加另一个能力。
以后或许可以添加更多的能力,修改更逆天的效果……但是需要哪些契机林惜就不得而知了。
他把暂时没什么用的水下呼吸给剔除掉了,转而给自己篡改了一个增强感官灵敏度。
他的视觉、听觉、嗅觉,全部提升到人类可能达到的极限。
反馈:成功。
他睁开眼睛。
世界变了。
不是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世界,而是原本模糊的地方变得清晰了。
他看到墙壁上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看到铁窗上那颗螺丝的螺纹已经磨损了三分之二。
看到光头大汉睡觉前手里拿着的……是一张相片,里面是一个小女孩的自拍照。
穿着粉色毛衣的孩子,大约7~8岁。
看到大耳朵的小个子手臂上是一道道疤痕,他似乎每天都在自残,不知道是不是痛觉给他带来的爽感。
他听到的东西也变多了。
隔壁囚室的鼾声、走廊尽头狱警的脚步声、楼下囚犯翻身的窸窣声、老鼠在墙缝里爬动的声音。
所有声音都清晰得像在耳边。
林惜收回注意力,重新闭上眼睛。
他需要休息。
明天会是漫长的一天。
在闭上眼睛的前一秒,他透过铁窗看到了外面的一小片天空。天快黑了,西边的云被落日染成了深紫色,像一块淤青。
十五的月亮快圆了。
中秋节快到了。
去年的中秋节,他在餐馆里干活,老板给他发了一盒月饼。他舍不得吃,寄回老家,在给外婆的坟前放了一个。
今年的中秋节,他大概率在监狱里。
明年的中秋节呢?
林惜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会在这里过第三个中秋节。
……
粤东城。
一栋最高的建筑顶层内,富丽堂皇的大厅内是两道气场强大的身影。
他们的触角可以伸到芯片、医药、社会、金融等领域的核心。
此刻分别蹲坐在茶几旁,彼此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一个穿着修身服,气质沉稳内敛。
一个杵着拐杖,俨然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
这两人……一个便是许氏集团幕后的掌舵者,“许闫天”。
另外一个,则是巴蜀商会的会长,“齐邱”。
“齐会长,不知今日叫我过来,有什么要说的话。”许闫天的声音不大,语气中带着一丝年老体衰的疲惫。
齐邱不紧不慢地说道:“许老还不愿意和齐某透个底么,我的‘天眼’可是将你们背后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了。”
许闫天抿了一口茶,随后道:“许浩那小子,发现了‘长生者’的后代,为防止报复,我把他送出国了而已。”
齐邱冷哼道:
“事实上,长生者的后代在你们手里吧?许浩之所以出国,是因为长生者可以用他这个许氏唯一继承人作为筹码罢了,但他没想到,你们的动作还是太快了。”
许闫天叹了一口气:
“不,并不是我们太快了,而是那天有人出手将长生者逼入绝境,我们才有可乘之机。
不然以他的手段,不管是救他那个后代,亦或者劫持小许,我们都拦不住他。”
齐邱闻言脸色微变,这是一个连他都未曾了解到的信息,他的“天眼”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结果。
他问道:“是谁?”
许闫天轻轻敲击了一下拐杖,说道:“欧洲的炽天使,短暂神降!”
齐邱听罢瞳孔略微放大,慢慢消化起这个信息。
这个世界是存在超自然力量的,但这些秘密只掌握在各个大人物的手里,平民根本听都没听说过。
比如那个炽天使,是来自欧洲的超凡体系,源于一本魔法书,只要被它选中的人,就可以成为“骑士”并获得超自然能力。
骑士往后是巫师,巫师往后就是天使了,天使后面……则是神位。
至于神降,则是短暂获得神灵的力量,必须是完成过魔法书极其重要任务的天使才有可能获得这种赐福。
他们的晋升之路,都是通过积累任务来完成的。
而一个获得神降赐福的天使,可想而知他到底完成了怎么样的任务……
齐邱知道了自己想得到的答案,随后下了逐客令:“时候不早了,许老请回吧”
“是不早了,老夫身体大不如前,是该回去休息了,告辞。”
“或许我可以从他的后代里找到长生的秘密……”许闫天最后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么一句。
说完,他杵着拐杖,慢吞吞的朝着大门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