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武魂殿发生的事情,画面来到帝天这边。
大海上,
海风呼啸,咸腥的气流裹挟着细密的水雾扑面而来。
三道身影贴着海面疾掠,速度快得惊人,脚下魂力激荡,将蔚蓝的海面犁出三道白浪翻涌的深痕,久久不散。
为首的男子身形魁梧,一头暗金色的长发在风中狂舞,面容冷峻而威严,眉宇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从容与霸道。
他身着一袭黑色劲装,衣摆猎猎作响,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封王境七重的标志,相当于神祇体系中一级神初期的境界。
帝天。
本体金眼黑龙王。
在他身后半步,一道更加庞大的身影紧跟着。
那人生得极为壮硕,虎背熊腰,身高几近一丈,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用精铁浇筑而成,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一张方正的国字脸上,浓眉大眼,阔口高鼻,乍一看像是个憨厚的庄稼汉,可那双眼睛偶尔扫过海面时,却会闪过令人心悸的寒芒。
熊君。
暗金恐爪熊王,封王境三重,三级神巅峰。
在熊君身侧,第三道身影的姿态则要从容得多。
那人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的模样,面容俊朗,剑眉星目,一头深蓝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被海风吹得如丝缎般飘逸。
他身着一袭水蓝色长袍,周身没有一丝魂力外泄,可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却让人不敢有丝毫轻视。
深海魔鲸王。
曾经的百万年魂兽,如今封王境五重,二级神境界。
三道身影,三位封王境强者,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掠过斗罗大陆的东海海面,带起的魂力波动,让方圆百里内的海兽纷纷仓皇逃窜,连头都不敢回。
“帝天。”
深海魔鲸王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种海族特有的磁性,
“待会儿到了地头,我往海神岛走一趟,找波塞西叙叙旧。你们去日月大陆找邪帝,各忙各的,完事后老地方碰头。”
他说话的语气随意而轻松,仿佛只是要去找个老朋友喝茶聊天。
可帝天知道,深海魔鲸王和波塞西之间,从来就不是什么朋友。
当年深海魔鲸王还是深海中的霸主、百万年魂兽时,波塞西作为海神的代言人,可没少给他添堵。
海神岛的势力范围与深海魔鲸王的领地多有重叠,双方明里暗里交锋了无数次,虽未爆发大战,却也积攒了不少恩怨。
如今深海魔鲸王突破了百万年的桎梏,达到了封王境五重,要说不去找波塞西叙叙旧,那才是怪事。
帝天眉头微皱,侧头看了深海魔鲸王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可以。”帝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是深海,你给我记住——不要惊动神界。”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尤其是海神。”
深海魔鲸王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有些不以为然:“怎么,我如今封王五重,还怕他一个海神?”
“不是怕。”帝天的声音冷了下来,那双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是陛下有令。”
这四个字一出口,深海魔鲸王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不只是他,就连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熊君,也微微低下了头,神色变得恭敬起来。
陛下。
这两个字,对于他们三人来说,重逾千钧。
帝天放缓了速度,与深海魔鲸王并肩而行,声音低沉而严肃:
“陛下临行前交代得清楚——如今大乾休养生息,西域初定,北疆刚平,东南水师还在筹建,帝国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年的战果。”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深海魔鲸王面前晃了晃:
“所以,不急。什么时候对神界动手,陛下自有决断。在那之前,任何人——包括你,包括我,包括银龙王大人——都不许擅自挑起与神界的冲突。”
深海魔鲸王沉默了片刻,那张俊朗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不甘,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闷声道,
“我就是去找波塞西切磋切磋,又不是要掀了海神岛。再说了——”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那条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我深海魔鲸王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陛下的话,我听得进去。”
帝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中的冷意稍缓。
“最好如此。”他收回目光,望向远方,
“陛下待我们如何,你心里清楚。当年若不是陛下,你我如今还在那片小小的斗罗大陆上苦苦挣扎,连神级的门槛都摸不到。”
深海魔鲸王没有说话,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却翻涌着万千思绪。
是啊,当年……
十五年前,他还是深海中的一头百万年魂兽,空有庞大的魂力,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看不见的桎梏。
百万年,听起来风光无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一座牢笼。
一座由世界规则铸就的牢笼。
斗罗大陆的世界上限太低,低到神祇都无法真身降临,低到百万年魂兽已经是极限,再往前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他尝试过无数次,冲击过无数次,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他甚至想过吞噬唐三那个海神继承人,借海神的神位来突破桎梏——虽然希望渺茫,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直到那个少年出现。
不,不是少年。
是陛下。
深海魔鲸王至今记得那一天。
那个青年站在他面前,周身没有任何魂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凡人。
可那双眼睛——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吞噬星辰的眼睛,让他这个百万年魂兽都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跟我走。”李轩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去另一个世界。那里,有你追求了百万年的东西。”
深海魔鲸王当时想笑。
百万年的骄傲,让他不可能轻易低头。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李轩便释放了武魂。
那一刻,深海魔鲸王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帝皇铠甲的金光照亮了整片海域,那股威压——超越了神祇、超越了规则、超越了这个世界所能承载的极限。
深海魔鲸王在那一刻感受到了死亡的滋味。
不是比喻,不是夸张,而是真真切切的、随时可能灰飞烟灭的死亡。
他跪了。
百万年的骄傲,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
“想好了?”李轩收回武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深海魔鲸王跪在海面上,海水没过膝盖,低着头,声音沙哑:“想好了。”
“跟着我,你会有突破的一天。”
“我知道。”
“不只是突破。修炼体系、更高的境界,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陛下想要什么?”
李轩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霸意:
“你的忠诚。你的实力。你的命。”
深海魔鲸王沉默了三个呼吸的时间,然后重重地磕下头去。
“深海魔鲸王,参见陛下。”
从那之后,他便不再是那头困守斗罗大陆的百万年魂兽,而是大乾帝国的一员,是陛下手中的一柄利刃。
十五年。
仅仅十五年。
他便从百万年魂兽的桎梏中挣脱出来,踏入了封王境,达到了二级神祇都难以企及的境界。
封王境五重,二级神后胡期。
放在神界,那也是响当当的存在。
而这一切,都是陛下赐予的。
“陛下说过,”熊君的声音忽然响起,瓮声瓮气,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敬重,
“大乾不急。帝国要发展,人口要增加,武魂体系要完善,这些都是需要时间的事。和神界的账,迟早要算,但不是现在。”
他看了深海魔鲸王一眼,那双看似憨厚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所以深海,你别给陛下惹事。”
深海魔鲸王翻了翻白眼:“你们两个,一个帝天,一个熊君,怎么比陛下还啰嗦?我说了,就是去找波塞西切磋切磋,点到为止,绝不惊动神界。”
“最好是这样。”帝天淡淡道,
“否则,陛下饶不了你。”
深海魔鲸王嘴角抽了抽,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李轩发怒时的场景。
他见过一次。
那是在大乾帝国刚刚平定北疆的时候,有个不开眼的将军贪墨军饷,被查出来后还试图反抗,甚至口出狂言辱骂陛下。
李轩没有动手,只是看了那将军一眼。
一眼。
那将军便从肉身到灵魂,从武魂到魂骨,所有存在过的痕迹,全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就好像那个人从未存在过一样。
深海魔鲸王当时就站在旁边,亲眼目睹了全过程。
他是封王境五重的强者,二级神巅峰的存在,可那一瞬间,他感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深入骨髓的——
敬畏。
对超越一切规则的力量的敬畏。
“行了行了,”深海魔鲸王摆了摆手,加快了速度,
“我深海魔鲸王说话算话,说切磋就是切磋,绝不多事。你们忙你们的,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猛地加速,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划过海面,朝着远处疾掠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海天相接处。
帝天望着他离去的方向,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
“帝天,”熊君凑过来,低声问道,
“你真信他?”
帝天沉默了片刻,淡淡道:“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分寸。”
他收回目光,望向另一个方向——日月大陆所在的方位。
“走吧。邪帝那边,也该了结了。”
熊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那个老东西,躲了十几年,也该到头了。”
两道身影同时加速,朝着日月大陆的方向疾驰而去。
海面上,被犁开的白浪缓缓消散,恢复了平静。
只有帝天那低沉的声音,在海风中隐隐回荡:
“陛下想要的,便是我们拼命也要拿到的。”
“这是魂兽一族的承诺。”
“也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