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赏赐,是块烫手山芋
林夜的视线只在布包上停留了零点一秒,便立刻收了回来,心头却猛地一跳。
这东西绝不能落在城卫队手里,否则放走阿强的罪名就真的坐实了。
可眼下李虎就在面前,众目睽睽,他根本没有机会去处理。
他只能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识海内的异变上。
就在李虎那句洪亮的“没齿难忘”响起的瞬间,林夜“看”到了一副前所未见的奇景。
一道粗壮得如同金色小蛇的气流,从李虎的天灵盖上冲天而起,其光芒之璀璨,比之前从阿强身上获得的那一丝要浓郁了何止百倍!
这道金色气流没有丝毫停滞,如乳燕归巢般,精准无比地投入了林夜识海中央那座古朴的石碑之中。
与此同时,周围那几名城卫队队员的头顶,也各自升腾起几缕相对稀薄、但同样精纯的金色雾气,争先恐后地汇入碑身。
那是源自于李虎最纯粹、最强烈的“感激”,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是发自肺腑的“敬佩”!
而那些城卫兵贡献的,则是目睹奇迹后产生的“敬畏”与“钦佩”!
嗡——!
【万灵功德碑】发出一声低沉而古老的嗡鸣,整个碑身都仿佛被点亮了,绽放出柔和而神圣的金色光晕。
碑身上,原本只有一行模糊不清的古朴字迹,此刻,在海量香火愿力的冲刷下,那四个字瞬间变得清晰无比,笔锋苍劲,仿佛蕴含着大道至理——【功法推演】!
一股浩瀚无边的信息洪流,随着这四个字的凝实,猛地灌入林夜的脑海。
他瞬间明白了这四个字所代表的含义。
消耗香火愿力,可以推演、完善、升级自己所掌握的任何功法、医术、武技,将其提升至一个全新的、甚至超乎想象的境界!
还没等林夜从这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功德碑的碑面上,一行新的金色小字如流水般浮现出来:
【检测到宿主掌握残缺针法‘灵犀一指’(源自《神农百草经》),是否消耗15点香火愿力,将其推演为完整针法‘三寸回天针’?】
十五点?
林夜心念一动,立刻“看”到碑身底部,有一行细小的金色数字显示着:【香火愿力:18】。
看来刚才李虎一个人就贡献了至少十点,再加上其他城卫兵,才凑够了这十八点。
而之前救治阿强,可能只获得了微不足道的一两点。
没有任何犹豫。
“确认!”林夜在心中默念。
这个念头刚一落下,那代表着香火愿力的数字瞬间从18变成了3。
紧接着,碑身上那四个璀璨的【功法推演】大字猛地爆发出万丈金光!
林夜只觉得大脑仿佛被一道温和的金色闪电劈中,无数关于针法的玄奥知识、运针法门、灵力催动的精妙技巧,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强行塞进了他的记忆深处。
不再是之前那种仅凭本能和经文记载的粗浅施针。
而是真正系统、完整、博大精深的针灸之术!
如何以气运针,如何引动天地灵气,如何刺激人体潜能……一套名为“三寸回天针”的绝妙针法,仿佛他已经苦练了数十年一般,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灵魂里。
此刻,若让他再为李虎施针一次,他甚至有把握不耗费一丝香火愿力,仅凭技巧,就能达到刚才七成的效果!
这金手指……太逆天了!
林夜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缓缓睁开眼,面色依旧保持着一丝施针过后的苍白和虚弱。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暴露实力的时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赵大富等人,押入大牢,严加审问!”李虎处理完手下,转身走回林夜面前,那张素来冷硬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热情和尊重,“林夜小兄弟,今日之事,是非曲直,我李虎已经心中有数。你不仅医术高超,且临危不惧,有勇有谋,实在让我佩服。”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我有个不情之请。我黑岩城城卫队,常年与凶兽悍匪搏杀,弟兄们受伤是家常便饭,但城中医师多是治疗些凡人病痛,对修士的灵力创伤束手无策。我,李虎,在此正式邀请你,担任我城卫队的‘客卿医师’,无需点卯当值,每月可领十两白银的俸禄,并享有城卫队成员的一切便利。最重要的是,从今往后,在黑岩城,你便是我城卫队庇护的人!”
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诚意。
周围的城卫兵看向林夜的眼神,也从单纯的敬畏,多了一丝羡慕和亲近。
客卿医师!
这可是个天大的好事!
然而,林夜听到这话,心头却是警铃大作。
他深知自己眼下的处境,根基浅薄,身怀巨宝,一旦被推到风口浪尖,后果不堪设想。
他现在的实力,连自保都勉强,更别提应对那些未知的危险了。
低调,必须低调!
想到这里,林夜立刻对着李虎深深地鞠了一躬,脸上带着一丝惶恐和不安,连连摆手道:“李捕头,您太抬举我了!小子万万当不起!刚才那一针,其实……其实只是我前些日子打扫药房时,从一本快要烂掉的破医书上看到的偏方,只说对寒毒淤积有奇效。我当时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搏命一试,纯属侥幸,侥幸啊!我哪有什么真本事,就是一个医馆学徒罢了,当不起您如此看重!”
他这番话说得极为诚恳,将自己的神奇表现归结于一本“破旧医书”和“侥幸”,试图最大限度地降低李虎对自己的期待,同时也为功德碑的存在打上了一层完美的掩护。
听完林夜的解释,李虎非但没有露出失望之色,反而双眼一亮,看向林夜的目光中,欣赏之意更浓了。
少年得志,却不骄不躁,懂得藏拙避祸,这等心性,比那惊世骇俗的医术更加难得!
他哈哈一笑,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林夜的肩膀,力道控制得极好,既表达了亲近,又没伤到他。
“小兄弟,你太谦虚了。”李虎收起笑容,脸色一正,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以为我找你,只是为了你的医术吗?”
他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你听我说,你今天这事,看着是解决了,其实麻烦才刚刚开始。你救了官府通缉的‘断魂刀’阿强,无论你出于什么理由,这都是事实。你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抓了赵大富,废了他手下,以赵家在城中的势力,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你现在就像是走在悬崖边上,没有官方的身份护着你,不出三天,你就会被这些明里暗里的麻烦给活活吞掉!”
李虎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林夜的心上。
他说的没错,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这个‘客卿医师’的职位,”李虎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既是对你援手的奖赏,更是你的保命符!有了这层身份,赵家不敢明着动你,江湖上的宵小之辈想找你麻烦,也得掂量掂量得罪我城卫队的后果!你懂吗?”
林夜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李虎考虑得比他周全得多。
这个看似烫手的山芋,实际上却是在危机四伏的黑夜里,递过来的一盏灯笼。
是福是祸,似乎都得接下。
正当他心中天人交战,权衡着利弊得失之时,医馆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刚刚负责押送赵大富离开的城卫兵,此刻正满头大汗,神色慌张地跑了回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恐。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李虎面前,甚至来不及喘匀气,便急声禀报道:“头儿!不好了!那……那个赵大富,在审讯室里全招了!他为了保命,哭喊着说,给阿强下的那种‘凝血散’奇毒,根本不是他自己配的,而是……而是从城西黑市,花大价钱从‘黑风堂’的人手里买来的!”
“黑风堂”三个字一出口,整个医馆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原本因为反转而略显轻松的气氛,刹那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凝重。
就连李虎那张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上,也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无比凝重的神色。
他眉头紧锁,眼神瞬间变得幽深如潭,仿佛那三个字是什么禁忌的咒语,触动了某种极其可怕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