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创造了奇迹
“作为金融投资者,我们应明确市场定位,严守市场红线不动摇!”
谢景明眼神坚毅,简略总结陈词。
伟大无需多言,鼓掌就完事了!
领导的手一放下,现场稀里哗啦的掌声收歇,有请下一位选手展示。
任暄妍胳膊拄在桌面上,纤长指尖架着下颌,遮挡口型低声问:“你脸怎么红了?”
“精神焕发!”
谢景明装模作样的。
捞钱也好、变现也罢,一家企业上市最根本的目的,就是从股市拿到钱。目前IPO通道关闭,不给企业上市了,这可怎么办?
这件事是最近金融行业的热点话题。
明后年的牛市,即因此而来。
谢景明讲的‘企业再融资’,笼统概括成一句话:我非常想把我的钱投入股市,交给上市公司,帮助他们做大做强,哎呀我这个心情……非常迫切!
可实际上他在干啥,往自己口袋里划拉钱。
就在发言的前一刻,刚到账4.1亿。
谢景明有那么一乃乃小羞耻,没办法,还是修为不够深。
看看在场众多老油条,发言的脸不红气不喘一通胡吊扯,倾听的微微颔首深表赞同,一旁梁权居然都写上笔记了!
真可谓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啊。
培训课就这样按部就班顺利结束。
梁权收起小本本,低调溜出会议室。
谢景明腆着脸往领导面前凑,展示属于小年轻的赤忱笑容,态度谦虚道:“领导,非常感谢您能给我听课的机会,让我受益匪浅!”
“你的发言有想法,可以拓展一下内容,试着整理成论文。”
“没问题,领导。”
“谢总,说起来咱们胡主任,跟您师出同门!”
任暄妍笑盈盈抢过话头,:“我一直听说,在金融理论研究这方面,贵校‘经济学院’是有学术传承的,今天亲眼所见,名不虚传。”
“我是01届的,这些年回过几次学校,知道经院发展的很好。但小谢你还是让我惊讶,学校培养菁英不易,你很年轻,努力吧。”
领导似笑非笑,被秘书等人簇拥着潇洒退场。
这就走了,没有单独整两句的环节,谢景明不求甚解。
倒是他回学校找金融研究所的老师帮忙,应该是起到作用了,具体起到多大作用不得而知。为了老学长、小学弟这碟子醋,包一盘论文馅的饺子,也行吧。
人情世故这一块,情商……
谢景明咔吧着眼睛,一时间心情沉重。
任暄妍关心道:“你怎么了?”
“突然想到件事。”
“什么事?”
“妍妍,如果有一天我们俩闹掰了,你不会把我卖去缅甸挨电棍吧?”谢景明表情认真。
这说的是人话吗,任暄妍一口气梗在嗓子眼,被气的胸疼!
谢景明还真不是开玩笑,他本以为自己吃过见过,早就不干净了,今天忽然发现自己貌似出淤泥而不染——完全是金融界的纯情肖楚男。
梁权鬼一样无声无息出现:“谢总,走吧,下楼说。”
“嗯嗯。”
谢景明振作精神。
君泰的年轻女员工踩着高跟鞋快走几步,侧身抬手挡着敞开的电梯门边缘,示意您请。
谢景明左右看看,梁权和任暄妍跟在他身侧左右,领导离开会议室好像就是这样子的。
“谢总,我刚才跟局里的同志聊了几句,我的建议是,您接下来先休息几天,就不要操作了。”
一路无话走到停车场,梁权轻声给出结果。
在意料之中,从申请参加培训课到现在,谢景明没说出口任何明确的话。包括薇薇安在内,各监管单位也都没给他正面回复,很模糊!
窗口指导嘛,就这样。
等到2018年以后,各种大数据穿透技术上线,全凭数据说话。谢景明敢跟监管人员建立直接沟通,那双方离在局子里相见不远了,尽情沟通踩缝纫机技术。
既然现在市场监管依靠窗口指导、直接沟通。
难免信息传递不到位,学问都在模糊里,非常合理。
时代特色没啥好说的,谢景明今天全程在适应,主打一个积极融入!
这边梁权告辞离去,不远处迎面走来两位中年男,热络的打招呼:“谢总您好,我们是华康证券的,方便要一张您的名片吗?”
“抱歉,我还没印名片,我们加个微信吧。”谢景明掏出手机。
其中一位戴眼镜的中年老哥笑道:“对,微信扫二维码就能加联系方式,比名片方便多了。看来,我们真的很有必要,多与您这样的年轻新锐交流。”
“您客气。”谢景明礼貌一笑。
“不不不,我说的是真心话。您真的太年轻了,在会议室乍一看到您,我还以为您是哪家券商的员工……”中年老哥坦诚说。
不是,大哥你没话聊就别聊,谢景明无言以对。
目送他和任暄妍开着迈巴赫离去,两位老哥互相对视一眼,满满地都是感慨。
穿西装不穿皮鞋,美女秘书开迈巴赫,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有个性嘛,真洋气。
…………
“我看起来像小孩子?”
返程途中,谢景明望着后视镜中的自己,很踏马费解。
今天接触的所有人都说他年轻——难道他非得戴个比瓶低厚的眼镜,穿身灰不溜秋的西装,胡茬唏嘘头发乱糟糟,才算成熟模样?
任暄妍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想,解释道:“今天能坐在这间会议室里发言的人,三十岁叫青年,四十岁叫年富力强、五十岁叫正值巅峰……而你,22岁。”
“哦。”谢景明悻悻然。
任暄妍忍俊不禁,补充道:“你刚才发言的时候,我想了很多。”
“想什么?”
“这段时间我们经历的每个交易日,像是一个连续发生的奇迹,你创造的。”
任暄妍略作停顿,:“这是我人生的精彩片段,如果我未来结婚生小孩,我会把这件事当成故事讲给他。他妈妈认识一位天才,超级厉害的人!”
“……”
谢景明沉默无言,心跳好像变快了。
上一秒,开了高帧率的御姐,在公开场合游刃有余交际,把你衬托的像条成年边牧。下一秒,她开车载你回家的路上,单独跟你畅享未来。
把你当做人生奇迹。
最主要的是,你的确干成了一件很牛逼的事儿!
22岁,单月盈利4.1亿。
知道的人寥寥无几,你也不能大肆宣扬,而她说:我会永远记得。
“滴滴。”
胡同巷子车道狭窄,迈巴赫缓缓驶进27号小院停稳。
任暄妍坐在驾驶位没动作,谢景明安静坐在原位。
“你俩终于回来了!”
王辉很快从室内冲出来,一把拽开车门,紧张兮兮的问:“怎么样了?”
“搞定了。”
谢景明神情平淡,解开安全带下车,当先往室内走。
任暄妍亦步亦趋,扯出个笑脸点头,表示没问题了。
“诶,什么意思?事情搞定了,为啥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我们赚了4.1亿啊,4.1亿!”
王辉心里惊疑不定,眨巴着懵逼眼神,跟着他俩回到屋里。
谢景明打开恒温酒柜掂出瓶威士忌,任暄妍拿出三个杯子装冰球,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清楚下午参加培训课始末。
我是不是有点多余了?
王辉很茫然,确认道:“所以我们接下来要休息十天半月?”
“本来做完潜力永信也该休息。”
谢景明喝口酒,接过任暄妍递来的餐盘,插起块火腿肉塞进嘴里:“我们资金体量太大了,想找到适合的股票,得花点时间……有点腻,我想吃花生米。”
“花生米好像让你俩吃完了,吃坚果吧。”任暄妍说。
谢景明无奈道:“薯片也行啊。”
之前说过,游资会耐心跟踪一支股票三个月到半年。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用于确认这家上市公司的管理层和股东,是不是土匪。
知名外资机构名言警句:我想抄底,根本抄不完,后来才发现他想把公司卖给我。
大股东持股成本几乎为零,只要他下定杀孩子的决心,谢景明敢拉涨一毛钱,都能被砸盘砸成脑血栓。
简而言之一句话:大股东站在股市食物链顶端通吃,机构和游资吃散户,散户吃谢特。
谢景明想要操作下一支股票,跟公司老板打配合是违规的,但最起码得确定对方别趁机套现跑路,或者公司恶意爆出利空恶心他。
这事儿且得花点时间研究。
“OK,那我们出金,分钱,放假?”王辉皱紧眉头。
谢景明神经病似的攥拳干空气,手臂高举向天空:“现在正式宣布,我们解脱了!”
“棒呀!敬解脱~”
任暄妍语调轻快,笑意温柔高举酒杯,望向他。
王辉莫名失去浑身力气,整个人瘫坐到沙发上。
心里空荡荡的,说不出什么滋味。
他双手捂住脸,蜷起腿整个人缩成一团,良久没有声音。
谢景明嘴角噙起笑意,喝了一大口酒。
任暄妍背过身去,靠着水吧台望向窗外,扬起脸蛋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
次日,星期三,潜力永信又是涨停。
已经跟‘27号小院三巨头’没关系了,谢景明三人集体出动,去办理出金手续。
准确的说是赎回。
现在单一结构性信托的托管账户里有8.1亿资金,1亿本金、3亿杠杆资金、4.1亿盈利,杠杆资金年底到期,甭管他用不用都得交利息。
只把4.1亿盈利取出来好了。
这笔钱拿在手里,一时半会找不到对等的配资杠杆资金,市场上也没好股票能容纳这么多钱操作,直接分掉——提前过肥年!
按照出资比例,谢景明先拿走3.17亿。
任暄妍分7100万,王辉赚2122万。
这样算下来,账面盈利刚刚翻倍,一个月折腾下来累够呛,却跟之前两个月收益率差不多。
实际如果要是这样算:拿两块钱买副手套,去工地搬砖一天赚两百,收益率天下无敌,索罗斯看见都得自卑到流泪。
不看本金只看收益率,纯耍流氓。
王辉神清气爽,一遍遍查看账户:“钱到账了,必须消费,狠狠消费!你们说该干啥呢,要不然,我去把十二生肖铜首拍回来?”
“那你可能还差点钱,蟹老板倒是能买两个回来。”任暄妍理性分析。
“这组对话,我已经听你俩重复八遍了,你能不能别陪他吹牛了?”
谢景明撇嘴吐槽,:“你以为4.1亿,是去农村信用社取400块钱呢?等两天才能到账,别着急。”
“嘿嘿,我有钱不能花我就浑身难受,怎么了?”
王辉坦坦荡荡,晃荡着小短腿瘫在椅子上,一副大佬相。
三人拌嘴的功夫,吊在长桌棚顶的电子屏叮咚作响,播报最新财经新闻。
【10月24日(星期四)讯:上市公司潜力永信发布公告,因股票自9月17日复牌以来持续上涨,累计涨幅达354.21%,公司股票自10月25日起停牌核查。】
停牌,核查?
轻松气氛消逝,王辉笑不出来。
任暄妍嘴唇试图说点什么,把目光投向谢景明,望着他平淡如往常的样子,又什么都不想说了。
四天后,星期一,资金赎回到账。
潜力永信经停牌核查无误,股票复牌低开7个点,随即跌停。
12万手卖单趴在跌停板上,被活埋的不只有散户,专做市场总龙头的游资席位深南哥与宁波的两个游资席位,尽在其中。
“我们,中午吃个饭,庆祝一下?”
王辉心不在焉的提议,完全没有逃顶的狂喜,只有劫后余生。
这下,屠龙者真的成恶龙了。
谢景明无甚所谓:“算了吧,没有别的事,咱们散会,放假!”
“蟹老板打算给我们放几天假?”任暄妍也没心思吃饭。
谢景明心里痒痒的,心说今晚来我卧室告诉你,可是看着她那双明亮眼眸,嘴上却说:“十天半个月吧,具体时间待定,没事别联系。”
“好,那我先走了。”王辉起身就要走。
“你急什么。”
“哎呀呀,你可得了吧。”
王辉斜眼离去,边走边骂:“我再不走,你今晚急的睡不着觉直挠墙,还不得给我扎小纸人下咒啊?”
“你看,擦,辉辉你多心了!那行,辉啊,我就不送你了,你慢点走啊。”谢景明小脸通红。
发动机声音响起,崭新的保时捷超跑飞驰电掣般离去。
还得是兄弟,谢景明一扭脸问道:“咳,秋姐说中午包饺子,你吃过饭再走?”
“啊,可是我不会包饺子。”
任暄妍低头撩了下额前一缕碎发,答非所问。
“茴香馅的,今年最后一茬了。”
谢景明同样答非所问:“我大姑给我寄来的。”
“大姑?你还有小姑?”
“嗯,我大姑对我特别好,我大学考出来之后,这四年多没回过家,她经常给我寄老家的菜。她包的茴香馅饺子特别好吃。”
谢景明轻描淡写讲述。
“我,去跟秋姐学,包饺子应该不难学吧?”
任暄妍一句话三个重音,不是很自信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