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太有钱了
男人撩妹讲家庭父母,跟女人撩汉讲未来,效果是一样的——《查图斯特拉如是说》
挨鞭狂魔尼采到底写没写过这句话,谢景明不得而知。但是当他讲完出轨的爸、再嫁的妈、离异的家庭和破碎的他,任暄妍明显浑身冒光。
慈悲光辉在闪耀,菩萨佛像!
谢景明把最后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很满足:“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饺子了,像我大姑包的,圆满。”
“我包的饺子几乎都煮烂了,是秋姐包饺子好吃。”
任暄妍一副我才不信你的样子,顿了顿,漫不经意说:“下次少放点饺子馅,包紧实点,应该就不会煮烂了。”
“下次?那我就得说今天不够圆满了。”谢景明笑呵呵。
任暄妍黛眉微蹙:“嫌我包的饺子不好吃,然后还想有下次,谢同学你很奇怪呀?”
“我们老家有句俗语,饺子就酒越喝越有,今天光吃饺子了。下次吃饺子配点小酒,最好是冬天的晚上,窗外大雪纷飞,你煮饺子我温壶黄酒。”
谢景明搜肠刮肚描绘画面感。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文采堪比郭德纲!
任暄妍嘴角噙起笑意,一双漂亮眼眸里浮现复杂情绪,柔声问:“你读大学这四年,过年没回家,就你自己一个人吗?”
“呃,我可能没你想的那么悲催。”
谢景明小脑连着后脚跟急速运转。
大一那年,老师介绍他去给校友家的孩子当家教,对方是个女孩,比他小一岁。打算去美国留学读预科,补习英语和哲学,美国白左名校对佛教、儒家东方文化有加分。
一天八百块钱,车接车送包午餐。
那女孩申请学校成功,过年请他去澳门玩,链接了几次。
大二他在学校论坛找兼职,给外商当翻译常跑义乌,英语翻译三百一天包往返车票和住宿三餐,法语翻译一天能拿到五百到八百。
在大型外贸会展上,认识一位同济大学在读兼职礼仪的妹子,过年链接了几次。
大三实盘炒股赚到钱,和崔琳去大理过的年,大四还是和崔琳,去滑雪来的……
抛开链接的事儿不谈,谢景明含糊不清解释。
这时候可不兴啥话都往外咧。
“果然,金子在哪里都发光。”
任暄妍头顶看不见的菩萨光圈,一点点消散,:“你读书的时候,很多女同学把你当男神吧?这个世界对你可真是爱意满满。”
“妍妍,你想多了,我只谈过三次恋爱。”
谢景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一句。
“我知道,初恋在高中,你还小不懂事,谈着玩的,模拟考按成绩重新分班,分手。第二段恋爱在大一,当时孤独又迷茫,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跟知性学姐谈了半年。”
任暄妍慢条斯理讲述,:“学姐毕业,你们分手。学姐伤感的对你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你学会谈恋爱了,要好好对下一个女孩子。”
“对此,你刻骨铭心,可是等到你大学毕业,和学妹女朋友重复了这个过程。所以,尽管你身边看起来有很多女孩子,但你不敢轻易确认恋爱关系。”
任暄妍得出结论:“你需要一位全心全意为你付出的女孩,包容你、理解你,慢慢走进你的心——偏爱可抵岁月漫长,对吧?”
“……”
谢景明愕然,当场裂开。
任暄妍歪歪头:“你们金融男都是这套话术,把女人当傻子么,能有点新意吗?”
“有的。”谢景明张了张嘴,臊眉耷眼的说。
“有什么?”
“有时候看情况,也可以说谈过两次或四次恋爱。”
任暄妍脸蛋由红转青:“怎么又增加了?!”
“第四次,就是坐在我面前的你。”谢景明破罐子破摔。
“哈~”
任暄妍气笑了,冷冰冰说:“谢景明,我以为你跟我讲你的家庭,是认真的。”
“我从没随随便便跟别人讲起我父母。”
谢景明对灯发誓,灯灭我灭。
他重生回来这几个月,洁身自好清清白白,真心没想骗任暄妍,犯不着啊,冤枉!
只是肌肉记忆一句话而已,确实有点套路了,好死不死戳中任暄妍敏感肌。
“随你便吧,我要回家。”
任暄妍气乎乎的抓起包包要走,谢景明脸色一正,关心道:“你自己回去吗?”
“你想干什么?”
任暄妍气势停滞,急忙抢白道:“我回家有正事。你还小你知道吧……有些话要三思,不能随便说出口,更不能脑袋一热冲动做事。要不然我真的生气了!”
“我没说要去你家,我的意思是,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早去早回,我等你。”
谢景明见好就收,真诚脸。
“不想搭理你,等我回来再听你狡辩,小屁孩!”
任暄妍眼神闪躲败退,把玛莎当火箭开,一脚油门冲出小院。
嘻嘻,谢景明把心放回肚子里。
事实证明,任暄妍并非介意他是或不是渣男,而是像他被薇薇安气的跳脚一样——感觉自己被当成傻子了,智商遭到严重侮辱。
御姐之所以是御姐,肯定不是因为长一张八十岁的脸咯。
聪明、敏锐、好胜与自尊心强,格外反感被老登套路。
当然了,也不得意眼神清澈愚蠢的小登。
喜欢七分真三分假的路数,无所谓小登还是老登,男人事业能力越强,用这招效果越好。
理由如下:御姐好胜心强,通常自身能力不足以比肩武则天,那么通过当皇后坐上凤位,享受众生顶礼——也是极好的。
这种情况下,她就不介意自尊了。
或者说,把自尊和好胜心合理化。
当皇后等于拥有无上地位尊严,为当皇后付出是值得的,欲戴王冠必承其重。逻辑成立,全对,她反倒会时常检讨反思,自己哪里做得不到位。
“情商、套路很重要,能力更重要!”谢景明志得意满。
别跟我聊男女拉扯操作技巧,我玩的就是身体狗五A级连招,放一个小技能算我输!
咔哒,得意忘形之际,水吧台的灯带突然灭了。
“小谢总,晚饭要做的菜我备好了,我先下班了呀。”
“秋姐,下午有雨吗?”
谢景明朝窗外扬起后脑勺,他想出个门,不会打雷被劈死吧。
…………
午后阳光明媚,碧朗晴空。
十月末气温变化不定,一年四季的温度交织轮回,跟走马灯似的。
外滩作为艺术公益街区,一家开在独栋商业楼二层里的画廊,倒是冷气充足,温度恒定。
今天工作日场馆人不多,偶有三两游客轻声交谈走过,谢景明双手抄在夹克衣兜里,望着面前墙壁上的一幅画。
吊顶洁白束灯照出光晕,映着他的背影。
一位女孩扎高马尾,身穿西装乐福鞋,行走间,挂在胸前的工作牌轻晃。她凑到近前,语调轻缓说:“先生,我看您站好久了,需要我帮您介绍一下这幅画吗?”
“好。”谢景明点点头。
“这幅画叫做《无题》,中央美术学院去年的学生毕业作品,作者名字叫‘姚治’。他的风格非常独特,追求极致的光影效果……”
女孩如数家珍详解。
这是一幅大尺寸人像素描画,身材高挑的年轻姑娘背对画面回首,露背长裙系在后颈的丝带线条纤柔,好像一根手指就能将之扯下来。
背脊线条精致,不拔个火罐可惜了。
最妙的是,露背长裙该从侧面看,一看一个不吱声!
谢景明饶有兴致的问:“这幅画卖吗?多少钱?”
“先生,感谢您对艺术的支持,这幅画是学生本人放在我们画廊寄卖的,他自己定的价格,我们不从中收取任何费用——3500元。”
女孩铺垫了一长串,言外之意不讲价。
这年月花3500块,买一副学生的素描毕业作品,那是真滴为艺术买单,得夸两句!
“好,帮我装起来吧。”
谢景明递出银行卡结账,转而说:“我还要去附近转一转,帮我把画送去我家,家里没人放门口就行。”
“呃,不好意思先生,我们真的是公益画廊,不额外收费,人手有限。”女孩委婉拒绝。
“能麻烦你帮我找个人送一下吗?”
谢景明从钱包里掏出三张红色纸币。
女孩略作犹豫,不好意思的笑笑,等她晚点下班送去可以吗。看地址是胡同老洋房,又问放门口真的没问题吗,最后表示隔壁有个灯光艺术展厅……
您可以去看看。
谢景明满口应承,一转身就溜了。
他不是喜欢艺术,整个仪式感罢了。
3.17亿,上辈子没赚到这么多钱,出来溜达总觉得要花点,又不知道买点啥,刚好看到这幅画,花钱的仪式感!
兜里有钱,不花点浑身难受。
谢景明是个纯粹的俗人,要不然和王辉是好哥俩呢。
他双手插兜谁都不爱,一副叼叼的样子溜达到外滩江堤,随便找条休息长椅坐下,静心思考接下来该怎么花钱。
首先明确思路:像王多鱼一样努力吃喝玩乐,这钱花起来很困难;向王公子一样努力创业,才能把钱花的很简单!
“玩超跑,急头白脸往死里花,能花几个钱?玩玩新能源车,百八十亿都能花出去。时间线有点早了,暂时国内环境不支持……宁德时代好像才分家没多久。”
“玩兵棋推演游戏,倒是刚好。滴滴携横扫京城之势进军华北魔都首战,微信支付整军备战准备给阿里来个偷袭珍珠港,饿了么……入职培训正在教员工打拳击。”
“诶,不对,我已经财富自由了!”
谢景明忽然想到严肃问题,他继续猛猛赚钱,总得有个目标吧。
当皇帝,让任暄妍心甘情愿的,陪他玩技巧拙劣的对线小游戏。
嘿嘿,这个可以有。
当皇帝,最起码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得配全,出门不开跑车,飞机游艇得安排上。都有游艇了,得有个私人度假岛,安置游艇才行!
度假岛不能种地,澳洲、美国的大农场必不可少。
农场有了,坐私人飞机出去玩,从香港到东京再从巴黎到伦敦,买几家核心地段的酒店当行宫不犯毛病,买完酒店顺手买点写字楼收租。
“草,还真得继续猛猛赚钱!”
谢景明忘了情发了狠,疯狂意淫,猛然惊觉兜里的3.17亿变成了钢镚。
当皇帝,嘞个怕是有点费钱。
咔嚓、噔咙,身侧响起音效声,谢景明偏头看。
只见手机页面显示微信摇一摇功能,配对成功跳出女生头像,穿三点式比基尼,比薇薇安还胸猛——握着手机的大哥和他对上眼神,一时无语。
微信靠摇一摇,线下短距离陌生人社交起家的。
外滩这边几公里内,全是金融机构和外资企业,摇一摇用户质量雀实不错。
大哥咔吧咔吧眼睛,收回视线面向江面,张开胳膊做扩胸运动:“这黄浦江,真黄啊。”
“嗯,你也是。”谢景明客气附和。
大哥做出赵四同款嘴角抽搐:“你坐着也是坐着,摇两下呗。”
“不了,我不行。”
“嗯?!不会吧,你这年纪轻轻的,就不行啦……”
“不,我是太有钱了。”谢景明长叹口气。
大哥直接就听疯了:“小伙子,你好好说话。我都能当你大爷了,你胡扯,还真扯不过我!”
“嗯嗯,大爷,我一看您就是场面人。冒昧问一下,您应该有好几套房吧?”
谢景明虚心求教。
“虹口两套,闸北一套,浦东两套底商,张江还有老房在拆。要不然你以为跟你开玩笑?阿拉工作日坐在这里玩?到月收租金的,晓得伐!”
大哥翘起二郎腿,掏出包阳光利群。
撇给谢景明一根,用闪亮的都彭打火机点烟,动作一气呵成,潇洒。
“大爷,既然说到这儿了,容小弟我真胡扯一句。以您的身家,摇这玩意要是遇到骗子,不花个二三十万块钱,摆不平事情吧?”
“老卵,遇到这种事,我宁可再多花点茶水钱!看谁把谁送进去!”
“大爷,您又高又硬,小弟我就不行了。我被骗一下,把你家房子全卖了,都不够茶水钱。”
谢景明意兴阑珊。
一炮打掉上亿,他是真顶不住,这段时间才修身养性。
大哥被干沉默了,仔细打量面前小年轻穿着和手腕上的劳力士,快把眼珠子瞪飞出来了,最终深吸口烟:“社会也没那么多坏人。”
“您说得对,我遇到的绝大多数女孩,都是好女孩!非常传统保守,不确定恋爱关系不能发生关系,每一个都是。”
谢景明当下很忧伤:“她们都想跟我结婚,给我生儿子!”
“……”
大哥很痛苦,无语望黄浦江,明显抑郁了。
半晌之后,他不死心的说:“小伙子,照你这么说,你这样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不如放纵一回染个病去了。”
“您染病,大不了把房子都买了,身体遭个十年八年罪。我染病,一急眼说不定把病魔战胜了,身体跟着遭一辈子罪。”
“你别老提我家房子!我家房子招你惹你了!”
“大爷,我是羡慕你,几套房子往哪儿一戳不愁吃喝,这辈子幸福滋润到头了。我不行,我才22岁,有人惦记我的现在,有人惦记我的未来。”
谢景明抬头看天,:“我这辈子注定被人惦记,只能站在舞台中央当主角,看不到头——很难美好!”
“确实没好!”大哥想跳江。
“大爷,我没装比,我很少跟别人说这么多真话的。”
谢景明站起身,双手抄在兜里,晃荡着渐行渐远。
夕阳渐落江面染成火红,一阵晚风吹过,将所有对话吹散,付于江河听。黄浦江静谧流淌千年,不曾与人言,把一切埋葬汇入海流。
江堤人来人往,孩童稚笑少妇娇媚。
疯人呓语转瞬抛之脑后,忘个干净,大哥呲着一口黄牙笑,挥着手机晃动,默念:大大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