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平乱安世

第51章 结束

  水陆两方皆有敌来,营地北部的火光迟迟没有熄灭,季雍也一去不回。

  太史慈却不慌不忙,从容饮尽杯中品尝了许久的陈酿,而后才起身对管统笑道:“贼人已至,伯承且随我登船吧。”

  管统站起身来,朗声笑道:“敢不从命。”

  太史慈点点头,然后转身下令:“全军各自集结,弃营登船。”

  一直战战兢兢地盯着麾下士卒的伍长、什长、队长、屯长们,顿时如释重负,终于结束了,这下不用担心因有人多饮酒而失去战利品分配资格了。

  先是伍长喊本伍伙伴集结,然后是什长喊本什各伍集结,最后是各队长、各屯长喊本队、本屯各什、各队集结。

  而在各队、各屯之前,各船的棹卒已经先一步完成集结,然后在辑濯令的带领下开始登船。

  这里是天然的深水良港,太史慈带来的蒙冲斗舰全都是靠岸停泊,所以不需要小船来回接驳送人上船。

  棹卒很快就完成了登船,并进入船舱持船桨待命。

  棹卒之后,队长、屯长们各自领着自己麾下的士卒或登蒙冲、或登斗舰。

  不到一刻钟,所有士卒便都已完成登船。

  此时刚进入戌时,天还没有完全黑,加上营地北部的火光一直没有熄灭,所以刚跑出营地没多远的季雍,几乎目睹了太史慈麾下士卒从集结到登船的全过程。

  季雍只觉,眨眼之间,除了他那些茫然失措的仆役外,营地内就已经没有人了,水上的船只也开始动了起来。

  难掩失态的季雍,迷茫地问身旁的心腹:“这太吾究竟是何来历?竟然能使区区贼寇如此令行禁止、训练有素。”

  心腹自然不知道答案。

  接着,季雍又看到太史慈率众登上船只后,既没有下令烧毁他带来的船只泄愤,也没有命蒙冲先行出击,拦截已经出现在湾浦内己方船只,争取逃脱的机会;反而先让为数不多的小船逆流而上,意图进入厥水,甚至还分出一部分人去侵占季氏的小船,并一起驶向厥水。

  季雍大惊失色,以为这是来追自己的,立刻仓皇逃窜。

  直到遇到了率部来袭的王营,季雍才勉强平静下来。

  看到眼前的季雍,王营一边为其能脱出重围而感慨,一边又抓紧问道:“德渊兄,现在情况如何?”并且脚步不停地裹着季雍向营地奔去。

  季雍刚停下,还来没有歇息就又开始奔跑,只能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这,这伙,护卫,有,有些问题。”

  “他,他们如今已经登船,不过他们应该出不去了,我们的船已经到了。”

  对于季雍不清不楚甚至有些颠三倒四的言语,王营却没有再追问,因为营地已经近在眼前了。

  此时,太史慈正在沉稳应对水上的来犯之敌。

  敌方没有发动蒙冲全速撞击,只是正常接近,期间一直再尝试用弓、弩压制。

  太史慈一眼便看穿了敌寇的意图,他们应该是想靠近后再用钩、矛等把船钩住、拉近,然后用缆绳绑定,跳帮夺船。

  虽说不惧,但是太史慈如今以诱敌防守为主,所以也不会去自找麻烦,登船跳板与其硬碰硬。

  相反,太史慈提前令船只横摆,然后使棹卒将船桨平放,并命甲板上的士卒以手中兵器击开伸过来的钩、矛,以阻止敌船继续靠近。

  敌寇无奈,只能派出小船,尝试破坏船桨,或者贴近后用蚁附攻城的法子尝试登船。

  然而不用太史慈下令,辑濯令看到这一幕后,便下令棹卒交替上下左右摇摆船桨。

  水道狭窄,根本没有迂回的空间,敌方小船想靠近只能从正面过来,所以小船上的贼寇不是被击晕就是被拍下水,更有甚者连船也翻了。

  其实只要用火攻便能逼迫对方放弃阻拦,但是惦记着船上的千金财货,王营心腹根本不敢下这个命令。

  正当其一筹莫展之际,王营终于率部抵达了。

  率众冲入营地后,王营看到目标船只已经远离岸边,而己方船只竟不能靠近,立刻焦急起来。

  王营立刻看向季雍:“指挥之人姓甚名谁、是何来历?”

  季雍勉强答道:“其人不愿透露,只知来自幽州,自称太吾。”

  王营立刻高喊道:“太吾壮士,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何必苦苦挣扎,不若投降如何?某必以礼相待,甚至与兄共分千金也未尝不可啊。”

  王营不但自己喊,还令其贼寇也跟着他一起喊,但是连喊了几遍,太史慈始终都没有回应。

  季雍也在一旁呼喊,不过他喊得是管统,只是依然没有回应。

  季雍不由得想到那些守卫,酒肉当前仍能令行禁止绝不多饮,之后又快速集结登船的场面。

  劝降无果,王营看到岸边还有季氏的几条船,便对季雍说道:“快,德渊兄,快让你家的仆役登船,将我们的人送过去,一起夹击他们。”

  季雍此刻脑子一片混乱,一直在回想那两幕,但是对于王营的要求,季雍还是迅速做出了反应,乃是安排心腹去执行。

  只是,当季氏的棹手登上船只,王营准备随其而上时,却有喽啰指着身后对他喊道:“魁首快看。”

  王营扭头看去,立刻大惊失色:“山上为何会有火光?”

  季雍也回身去看,刚想说些什么,就注意到山下有人奔来,于是失声而呼:“有人。”

  王营目光下移,也看到了来袭之众,当下便顾不得登船了。

  营地狭小,容不下两部四千众,王营只能率众来到营外。

  当双方稍靠近,王营看到对面只有一千人,便立时松了口气。

  对方继续靠近,王营则欲说些鼓舞士气的言语,就卡住了,因为他看到,敌方最前面那一排乃是披甲之士。

  没空思索缘由,王营知道,现在肯定是守不住了,只有对冲才能有获胜活命的可能。

  王营立刻对季雍低声说道:“快,和我一起喊,不然我们今天谁都活不下去。”

  而后便见王营高喊:“杀一人,赏万钱,发女人。”

  且说季雍自从看到伏兵后,便意识到自己是被管统、太吾二人给耍了,接着又明悟‘太吾’根本不叫太吾,甚至还告诉告诉他‘太误’了。

  然后这位季家主便彻底陷入了混沌之中,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下的情况,更不知道之后又要如何保全家族,只是跟着周围的人动。

  而当季雍随王营来到营外,还没来得及为只有一千伏兵而欣喜,便又看到了伏兵前方的百来披甲之士。

  季雍彻底崩坏了,这根本不是管承能拿出来的东西!

  到底是谁?竟然拿这种阵势来对付季氏?

  若不是有两个心腹在身旁扶着,季雍立时就要瘫倒在地。

  王营见季雍没有反应,当即便目露煞气,毫不客气地给了季雍一巴掌,而后抓着季雍低喝道:“某不管你在想什么,立刻跟着某喊,不然某现在就杀了你。”

  季雍一下就被打醒了,虽然对家族的未来已经不抱希望,但是眼下他还想活着,自家那部曲督或许忠心听话,但是能带人行军而不散就已经是极限了,指望其带着自己杀出去,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季雍如今能依靠的就只有王营,于是便立刻跟着王营竭力高喊:“杀一人,赏万钱,发女人!”

  “杀一人,赏万钱,发女人!”

  “杀一人,赏万钱,发女人——”

  季雍一连喊了三遍,最后甚至喊到破音,没有一点往日傲慢的仪态。

  虽然狼狈,但是效果是很好的。

  尤其是季氏部曲,虽然上次突袭时死了不少人,但是到底发了财货,只是因为后来又被派出来了,所以还没来得及改为季姓,分配土地。

  如今听到‘杀一人,赏万钱,发女人’的许诺,没等命令,季氏部曲立刻就冲了出去,生怕慢一步,就被旁边的人给抢先了。

  看着冲上来的乌合之众,关羽根本没有自报名号的打算,只是沉默着,手起刀落地砍翻当面之敌,一路势如破竹地杀了过去,颇有信步闲庭之态。

  王营因为季雍的突然发作,本就慢了一步,如今看到关羽的威势,立时便不敢向前了。

  “撤,快撤。”趁着季氏部曲在前掣肘,王营当机立断,立刻带着自己麾下的老贼往北逃窜。

  季雍也被吓破了胆,只能跟着王营一起撤退。

  关羽没有去拦,只是专心肃清眼前之敌。

  以四千之兵对两千之贼,关羽相信李条、王脩足以应对。

  水上,吴仲玄确认敌方所有船只都以入彀,便驱船从右侧湾浦进入左侧湾浦,堵住了贼船的后路。

  突袭变成中伏,船上的王营心腹立刻慌乱起来,待看到岸上援兵或降或逃,其人也就坚持不住,命人停下攻势,而后靠岸请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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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看到篝火狼烟后,李条便率众而出,列阵在北。

  王营没逃多远,就看到了前方严阵以待的伏兵,顾不上惊慌,也不欲上前突破,乃是立刻率众往西奔逃。

  西边,仍在小山后的王脩看到王营往这边奔来,便立刻率兵从小山后走出,并在山顶列阵。

  前有围堵,后有虎狼,当即便有贼寇承受不住压力,想跪下投降。

  王营再次展露杀伐果断的一面,直接将其斩杀以作震慑,才使士气没崩溃。

  只是杀人立威虽然有效,但是并不持久,王营必须立刻做出决断,找到出路。

  如今北面、西面皆有伏兵,王营又刚从南面逃过来,那只能往东尝试渡过厥水了。

  看到王营复又率众往东,季雍却停了下来,对王营说道:“魁首,且不说这里是河流入海之地,水面辽阔、水深难测。”

  “就说那不知真假的‘太吾’,早在被突袭之时,就已派船逆流而上。”

  “可笑我当时还以为他是要追我,但是现在看来是在等我们。”

  季雍惨笑道:“他们一开始就准备将我们一网打尽了。”

  王营来到岸边,果然看到有走舸等小船正在水中等着他们。

  季雍赶了上来,脸色惨白,虽然王营刚杀人立威,但是他还是劝道:“王魁首,要不降了吧。”

  “看他们这阵仗,一定是准备了很久,而且我怀疑,之前他们就已经收服了管承,甚至杀了郭祖、公孙犊后,才来谋算我们。”

  “我们逃不出去的。”

  季氏部曲已经全军覆没了,季雍即便逃回去也保不住季氏家族,还不如早点投降,谋求新任太守的宽宥。

  王营若有所思,却仍不准备放弃,他还要再试一次。

  四方都有人,西边是山,南边是死路,东边人少却是水道,又没有船,如今只能尝试从北面突破了。

  王营深吸一口气大声喝道:“众位兄弟,我王营向来没有亏待过大家,北面只有两千人,与我们人数相当,只要能一股作气冲过去,我们就能继续快活自在。”

  “今日若能冲出去,所有人‘赏万钱,发女人’,我王营决不食言。”

  “钱财不够,某去寻人借贷,女人不够···”王营咬牙道,“某拿自己的妻妾来抵。”

  “某以魁首之名起誓,若违此言,断子绝孙。”

  见众贼士气稍复,王营略缓了一口气。

  为了进一步提高士气,王营更是带着心腹好手站到了前列。

  冷兵器时代,‘跟我冲’和‘给我冲’差别极大。

  如今看到王营欲要带头冲锋,众贼士气再振。

  王营也不迟疑,暴喝一声‘杀’,便冲了上去,心腹好手寸步不离,其余众贼也紧随其后发起冲锋。

  看到气势汹汹率众而来的王营,李条丝毫不惧,大喝道:“好胆。”

  “王营,昔日遇见你,某势不如人,只能退避,今日势均力敌,且看某取你狗头。”而后竟也率众发起冲锋,直逼王营而去。

  ‘当面领兵之人竟是李条?!’王营心中震动,愈发认可季雍的猜测,但是事已至此,他不可能就此放弃。

  ‘若是遇难便退,某可没有资格走到今日。’王营在心中怒吼,攥矛的手也更紧了。

  几十步的距离,两军相向而冲,转瞬即逝,很快就撞在一起。

  王营有心腹,李条也有亲密的部曲,双方立时便开始了捉对厮杀。

  王营持矛,李条持刀,虽说一寸长一寸强,但是当李条一个闪身,躲过王营当面一刺,一刀劈过去,王营立刻就落入下风。

  虽然同在东莱为贼,但这是二人第一次交手。

  王营因背后有人支持,势力几乎是李条的两倍,所以以往二人相遇,皆是李条主动避让。

  如今占得上风,心中憋了许久的闷气终于消散。

  “哈哈。”李条大笑,“王营,你也不过如此。”

  说着,李条手中的刀又重了几分。

  只几个回合,王营便险象环生,连带着麾下的贼寇也开始节节败退。

  这些贼寇最是欺软怕硬,之前虽然恢复了一些士气,但是打打顺风仗还行,遇到逆风仗,很快就软了。

  如今看到魁首有败退的迹象,自然就不愿意再拼命了。

  这时,王脩也率军围了上来,并高喊道:“我乃新任东莱太守,特来此肃清贼寇,尔等已被包围,还不快快投降。”

  见已经事不可为,王营在心中哀叹一声,然后奋力挡住李条一刀,再后退几步,并将手中长矛向其投去。

  暂时逼退李条后,王营便顺势撤了下来,李条也没有继续追击。

  随着两位主将罢战,两部也渐渐分开。

  季雍凑了上来,对王营说道:“魁首,降了吧。”

  王营叹了口气:“是该降了。”

  “但是我等罪孽深重,就算投降,恐也不得宽恕。”

  季雍安慰道:“事已至此,如之奈何?”

  沉默一会后,王营突然说道:“某有一法,或可减轻罪责。”

  “什么办法?”季雍面带惊诧地看向王营。

  王营看了心腹一眼,示意他们按住季雍。

  周围都是王营的人,季雍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就被按住,他连忙看向王营:“魁首这是何意?我们可是立誓要‘精诚合作’的。”

  王营没有否认:“是啊,但这不是已经失败了吗?”

  “那为何还要抓我?”季雍急道。

  “因为我想活。”王营叹道,“新任太守收服管承和李条后,又如此大费周章,就是为了将你我一网打尽。”

  “为何?某思来想去,觉得应该是因为你我皆是地方宗贼,太守欲有作为,我等便是阻碍。”

  “所以,某要以你的人头向太守表明诚意:某愿为太守前驱。”

  说着,王营伸手从心腹那里接过一柄环首刀,不顾季雍求饶,便欲将其结果。

  “放过方伯和我儿!”季雍见已不能幸免,只能提出最后一点恳求,“看在我们多年交情的份上。”

  王营动作一顿,说道:“你儿如何,不是我能决定的,至于方管家,夜奔两百里,传完话就力竭而死了。”

  季雍闻言一呆,而后便被王营一刀枭首。

  王营拎起季雍的脑袋,排开众贼走向王脩,而后在阵前弃兵跪地,捧起季雍之首,高喊道:“东牟草贼王营,愿降。”

  王营身后众贼也纷纷弃兵投降。

  王脩却没有搭理王营,只是和李条一起收降众贼,而后便率众与关羽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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