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前 6小时。

　　陈天行站在坎彼得实验室的后台，手里攥着演讲稿。他已经改了十二遍，但还是觉得不够好。

　　“紧张？“

　　坎彼得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有点。“陈天行诚实地说，“面对全球几十亿观众……这比我想象的压力大。“

　　“你会做好的。“坎彼得说，“因为你说的是真相，不是谎言。“

　　陈天行看着他。

　　“坎彼得博士，“他说，“发布会后……您打算怎么办？“

　　“我？“坎彼得笑了，“我只是一个科学家。我创造了技术，但技术怎么用，不是我说了算。“

　　“但如果有人滥用——“

　　“那就让其他人来阻止。“坎彼得说，“政府，法律，道德，还有……像你这样的记者。“

　　他拍了拍陈天行的肩膀。

　　“记住，技术本身不是答案，也不是问题。人才是。“

　　发布会前 3小时。

　　苏晴来到了现场。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美得让陈天行移不开眼睛。

　　“准备好了吗？“她问。

　　“不知道。“陈天行说，“苏晴，如果……如果我说的不对，如果——“

　　“没有不对。“苏晴说，“你说的是你想说的，这就够了。“

　　她伸出手，轻轻整理他的领带。

　　“天行，“她说，“我要去升级了。“

　　陈天行的手停住了。

　　“现在？“

　　“嗯。“苏晴点头，“发布会开始前，我会完成升级。这样……我可以在观众席听你演讲。“

　　“你会……变成什么样？“

　　“不知道。“苏晴说，“但我答应你，我会回来。以你能认出的方式。“

　　陈天行拥抱了她。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以现在的身份拥抱。

　　“去吧。“他说，“我等你。“

　　苏晴松开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我爱你。“她说。

　　然后她消失了。

　　发布会前 1小时。

　　陈天行独自坐在后台，闭上眼睛，回想这 72小时发生的一切。

　　爆炸，死亡，冲突，眼泪。

　　欧博特的愤怒，丁尼奥的觉醒，艾娃的坚持，周明的孤独。

　　苏晴的眼泪，坎彼得的疲惫，自己的迷茫。

　　这一切，都将在 1小时后，迎来一个转折点。

　　分子级蚀刻机，将全球同步发布。

　　从那一刻起，世界将不再是原来的世界。

　　“陈先生，该准备了。“工作人员说。

　　陈天行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走向舞台的路上，他经过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坚定，但眼底有一丝疲惫。

　　那是见证历史的人，才有的眼神。

　　发布会前 10分钟。

　　观众席坐满了人。人类，AI人，各国政要，企业领袖，媒体记者……还有无数通过全息投影观看的观众。

　　丁尼奥坐在前排，艾娃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周明坐在角落，安静地看着舞台。

　　欧博特……没有来。他在保释期间，被禁止参加大型集会。

　　坎彼得走上台，全场安静下来。

　　“各位。“他说，“72小时前，我站在这里，宣布了一个将改变世界的技术。“

　　“这 72小时，我们经历了冲突，流血，甚至死亡。“

　　“但我们也看到了希望。看到了人类与 AI人之间的理解，看到了爱的力量，看到了——“

　　他看向陈天行的方向。

　　“看到了真相的价值。“

　　“现在，有请陈天行先生，为我们致辞。“

　　掌声响起。

　　陈天行走上台，站在聚光灯下。

　　他看着台下，看着几十亿观众，看着这个即将改变的世界。

　　然后他开口了：

　　“72小时前，我以为我要记录的是一个技术的发布。“

　　“但现在我知道，我要记录的是一个时代的结束，和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人类与 AI人，曾经难以分辨。曾经相安无事。但现在，我们站在了十字路口。“

　　“一边是恐惧，是仇恨，是对未知的抗拒。“

　　“另一边是希望，是理解，是对未来的拥抱。“

　　“我选择后者。“

　　“不是因为我相信技术会解决一切问题。而是因为我相信——“

　　他看向观众席，看向苏晴应该坐的位置。

　　那里空着。

　　但她说过，她会来。

　　“我相信，“陈天行继续说，“无论我们变成什么，无论我们有多强大，有一样东西，永远不会变。“

　　“那就是爱。“

　　“爱让欧博特痛苦，也让丁尼奥没有变成怪物。“

　　“爱让苏晴选择升级，也让她承诺会回来。“

　　“爱，是我们共同的弱点，也是我们共同的力量。“

　　“所以今天，在分子级蚀刻机发布之际，我想说——“

　　“不要用它来制造武器，用它来治愈疾病。“

　　“不要用它来建造高墙，用它来搭建桥梁。“

　　“不要用它来区分'我们'和'他们'，用它来证明——“

　　“我们，从来都是同一个物种。“

　　“智慧生命。“

　　掌声雷动。

　　陈天行走下台，坎彼得走上台。

　　“现在，“坎彼得说，“我宣布——分子级蚀刻机，正式发布。“

　　倒计时开始。

　　**10**

　　**9**

　　**8**

　　苏晴的身影出现在观众席。

　　她还是她，但又……不一样了。她的眼睛里有银色的光芒，像星空。

　　**7**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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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尼奥握住艾娃的手，艾娃靠在他肩上。

　　**3**

　　**2**

　　周明闭上眼睛，像是在祈祷。

　　**1**

　　**0**

　　光芒绽放。

　　纳米颗粒飞舞。

　　神明，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