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 2点，陈天行站在坎彼得实验室的发布会现场。

　　这是新上海最负盛名的科技圣地，一座由纯纳米材料构成的建筑，外形像一朵盛开的莲花。阳光透过半透明的墙壁，在室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会场里坐满了来自全球的记者、政要、企业家。陈天行扫了一眼，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各国科技部长、联合国代表、还有几位 AI人权益组织的领袖。

　　“女士们，先生们。“

　　坎彼得走上台，全场安静下来。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看起来更像一个大学教授，而不是即将改变世界的科学家。

　　“感谢各位到来。我知道，昨天的发布会引发了很多讨论。有人兴奋，有人恐惧，有人愤怒。这都很正常。“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

　　“但今天，我要做的不是解释，而是演示。“

　　台下响起一阵骚动。灯光暗下，舞台中央升起一个透明的玻璃罩。罩子里空无一物，只有几缕淡淡的银色雾气在飘动。

　　“这是纳米颗粒。普通的、未经编程的纳米颗粒。现在——“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台上的全息屏幕显示出一行数据：脑机接口已连接，神经信号强度：97%

　　“我想……一座桥。“坎彼得轻声说。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玻璃罩里的银色雾气开始翻滚，像被无形的手搅拌。纳米颗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集、重组、固化——

　　一座微型桥梁出现在罩子里。它只有手掌大小，但结构精美得令人窒息。桥身是银白色的，桥栏上有复杂的花纹，桥下甚至有一条用纳米颗粒模拟的“河流“，波光粼粼。

　　全场寂静。

　　“这不是魔法。“坎彼得睁开眼睛，“这是技术。我的脑机接口发送了神经信号，纳米颗粒接收了信号，按照我脑海中的图像重组。整个过程，用时 3.7秒。“

　　他挥了挥手，桥梁瞬间消散，重新变成雾气。

　　“现在，我想……一只鸟。“

　　银色雾气再次翻滚。这一次，它们组成了一只展翅欲飞的纳米鸟。鸟的羽毛根根分明，眼睛是两颗微小的蓝色光点，栩栩如生。

　　纳米鸟在玻璃罩里飞了一圈，然后落在坎彼得伸出的手指上。

　　“它可以是真的。“坎彼得说，“如果我想，它可以飞出去，可以唱歌，可以筑巢，可以繁衍后代。因为纳米颗粒可以模拟任何生物功能。“

　　他松开手指，纳米鸟振翅高飞，在会场里盘旋一圈，然后化作银色雾气消散。

　　“这就是分子级蚀刻机的能力。“坎彼得说，“从今以后，想象即现实。“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惊呼。

　　陈天行没有鼓掌。他盯着那个玻璃罩，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不安。

　　刚才的演示看似简单，但它揭示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从今以后，物质不再是限制。

　　武器、建筑、生命——一切都可以用意念创造。那法律还有什么意义？那军队还有什么用？

　　“陈先生？“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是坎彼得博士的助理。“男人说，“博士注意到您在记录，想邀请您做独家专访。今晚 8点，实验室顶层，可以吗？“

　　陈天行愣了一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当然可以。“他说。

　　“好的。这是通行证。今晚见。“

　　陈天行看着手里的卡片，上面只有一个简单的图案——一朵纳米莲花，在光线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

　　但他心里清楚，今晚的专访，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复杂。因为坎彼得选择了他。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