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杀青宴，宾主尽欢。

　　觥筹交错间，许多女演员都醉了，三三两两靠在一起说着悄悄话，眼波却总是不经意地往程天那边飘。

　　走入酒店电梯，程天从兜里掏出几张纸条，低头看了一眼，陷入沉思。

　　纸条上写着房号和名字，字迹或娟秀或潦草，有的甚至还带着鲜红唇印。

　　“程导可真成了唐僧肉。”

　　万倩不知何时走入电梯，扫了眼他手中纸条，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赞叹。

　　程天侧头看了眼身侧佳人，轻叹一口气：“唉，这就是男人太过优秀的烦恼。”

　　“自恋狂。”万倩轻啐一口，挑眉问道：“想好今晚去临幸哪位了吗？”

　　“想临幸的那位没给我纸条。”

　　程天目光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万倩，意思再明显不过。

　　万倩嘴角微勾，眸光流转，似笑非笑：“也许她在等你开口呢。”

　　这点调侃，程天根本不为所动，反将一军：“那别回魔都了，跟我去京城？”

　　万倩白了他一眼：“我在上戏毕业，所有人脉资源都在那边，去京城谁认识我？”

　　这话听起来倒是没什么毛病。

　　这年头娱乐圈分京圈、港台、沪圈、学院派……各圈子之间虽有合作，但顶级资源还是偏重自己圈内的艺人。

　　可问题是，万倩此前明显不受沪圈待见，甚至被那边封杀。

　　这些圈内人都知道的事，她更应该清楚在那边已经混不下去了。

　　既然如此，她此时说这话就有些微妙了。

　　难道是希望自己给她个准话？

　　程天按下电梯楼层，转过身看着她：“《奋斗》火了，你现在可不缺戏约。”

　　“那么多影视公司想签你，包括橙天，你这边……考虑得怎么样了？”

　　说这话时，程天心里其实没什么把握。

　　万倩凭借夏琳一角火遍全国，等《一闪一闪亮星星》播出后，估计还能更红，大有跻身一线女星的势头。

　　即便这位准一线是他一手捧起来的，但他也没有把握能签下她。

　　甚至，女星和捧红自己公司反目成仇的例子，在圈内一抓一大把。

　　远的不说，年初《功夫》上映，黄圣衣一夜爆红，听说这会儿正跟星爷公司打官司呢。

　　电梯里安静了几秒。

　　万倩靠在电梯壁上，垂下眼睫，似乎在斟酌措辞。

　　片刻后，她抬起头，嘴角带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程导，你终于愿意亲自和我谈这事儿了？”

　　程天一愣，随即笑了。

　　这女人，迟迟不肯和橙天签约，果然是在等他。

　　“我让魏伟跟你谈，是怕你觉得我拿捧红你的事儿当筹码，道德绑架你。”

　　万倩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

　　“结果那家伙磨了快几个月，愣是没谈下来。”程天叹了口气。

　　“我今天要是不开口，你是不是打算一直拖着？”

　　万倩歪头看他，嘴角笑意深了几分：“你要到今天都还不开口，我就去别家了，反正我现在不愁没人要。”

　　她说这话时，有几分小女生赌气成分，但程天听得出来，她不是在开玩笑。

　　“你为什么非要我开口？”

　　万倩沉默了几秒：“因为我想知道，你是把我当艺人签，还是……”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还是什么？”

　　万倩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装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程天直视她的目光，轻声道：“如果我说两者都有呢？”

　　万倩睫毛颤了颤，嘴角微微弯起，像是终于等到了想要的答案。

　　“我签！”

　　程天挑了挑眉：“不问条件？”

　　“都听你安排，反正落你手里，我注定也跑不了。”

　　程天看着她棱角分明的侧脸，哑然一笑。

　　这个女人比自己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她不是不谈条件，而是已经拿下了最好条件——他的亲自邀请。

　　这一局，万倩赢了。

　　不过没关系，反正人到手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跟她“算账”。

　　第二天。

　　橙天传媒对外宣布万倩正式加盟，成为旗下第二位签约艺人。

　　双方签下六年合约，分成采取五五开，后续将根据签约年限和事业上升程度适当上调艺人分成比例。

　　这份合同比起业内纯新人的标准约要宽松优厚不少。

　　万倩眼下正当红，不少公司还在虎视眈眈，程天这边自然要拿出诚意来。

　　换成纯新人，合同至少十年起步，分成二八甚至一九开都是常态。

　　万倩签约后，公司资源自然要全面向她倾斜。

　　程天甚至亲自跑了一趟华义，询问《来自星星的你》的选角筹备情况。

　　“你不来，我还想找你呢。”王忠磊冷哼一声。

　　自从程天彻底自立门户，他对程天的态度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一方面，华义对程天的拉拢计划宣告破产，另一方面……

　　若程天的公司只做制片和发行，不做艺人经纪，那他就纯粹是资源供给方。

　　华义乃至整个内娱对这种产出型公司都乐见其成。

　　可橙天传媒偏偏选择在起步阶段就做起艺人经纪，那各方面都免不了和华义产生竞争。

　　即便麾下艺人只演程天自己的戏，在商务、待遇等资源上，双方也迟早要碰一碰。

　　程天察觉到了王忠磊态度上的微妙变化，笑着宽慰道：“王总放心，橙天现在就俩新人，未来也不打算大规模签艺人。”

　　听他这么说，王忠磊眼中的警惕淡了几分，但还是继续试探：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怎么不多签些艺人，把公司做大做强？”

　　程天苦笑着摇了摇头：“橙天底子薄，资源有限，培养一两个艺人已经是极限了，哪还有能力大规模签人。”

　　王忠磊对这番说辞虽不尽信，但也还算能接受。

　　艺人经纪远非外人想象的那么好做。

　　众人只看到混出头的大明星风光无限、大把赚钱，背后的公司也跟着名利双收，却不知这其中要砸进去多少资金和资源。

　　成名艺人需要大量资源维持地位，营销支出直线攀升。

　　上热搜要花钱，撤热搜，花得更多。

　　你给钱，人家就吹你，不给钱，就黑你家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