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旭笔记本一合，脸上表情也认真起来：

　　“何总，片子质量我是认的，但价格是领导提前定好的，我可没权限改。”

　　何总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走后门就这点不好。

　　大领导成片都没看，就批了采购上星，那是卖她面子。

　　可领导又不傻，这种路子进来的剧，质量大多不咋地，采购价自然压得低，纯粹走个人情账。

　　现在下面人看出这剧是真不错，可价格已经钉死了，谁也不敢乱动。

　　除非何总再去找那位大领导，重新谈一下价格。

　　可人脉不是这么用的，啥事都去找领导，把领导当什么了？

　　可一部好片子，就这么贱卖出去，她又有些不甘心。

　　何总坐在那儿，左右为难，程天开口了：“刘主任的难处我理解。”

　　“价格就按三十万来，但推广资源方面，能不能朝《奋斗》多倾斜一点？”

　　何总脸色一变，想继续谈谈，却被程天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刘旭脸色一喜，赶紧接话：“推广没问题，《奋斗》质量过硬，合理推广台里也是愿意的。”

　　京城卫视的营销部是采购部下辖的部门，刘旭这个副主任，宣发上的事儿也是能做得了主。

　　两边来回聊了一上午，最后敲定：

　　京城卫视在晚八点黄金档广告时间，给《奋斗》提前一周的预告片宣传。

　　同时，地方台京城影视那边，做半个月的全天候剧目推广。

　　正式上星时间定在五月一号，晚八点黄金档。

　　合同签订，刘旭起身跟程天握手的时候，脸上笑容比初见时真诚了不少。

　　离开卫视大楼，何总脚步轻快，侧头看了程天一眼：

　　“程导处女作首播就上星，往后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我。”

　　程天心里头美滋滋，却也知道这是谁的功劳：“多亏何总了。”

　　“是你东西硬。”何总摆摆手，话锋一转：“程导后面还有新项目没？”

　　程天摇了摇头，语气坦然：“暂时没有，等《奋斗》播出后再说。”

　　“行。有新项目需要投资，直接给何姐打电话。”

　　程天点点头，何总转身上了旁边等候的大奔。

　　程天则坐上了自己那辆二手桑塔纳，钥匙一拧，刚要挂挡，兜里手机震了。

　　是个京城本地的座机号，他也没多想，随手按下了接听键。

　　“程天程导吗？我是华义王忠磊。”

　　程天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没露怯：“你好，王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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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后，程天抬头看了眼大厦上的巨大LOGO。

　　华义兄弟。

　　当下民营影视公司的No1，业内没有艺人不知道。

　　锁好车，程天深吸一口气，朝大楼走去。

　　他一个刚拍完一部戏的新人导演，突然被王忠磊亲自打电话约见，要说心里不打鼓那是假的。

　　不过他重生回来心态大变，见谁都不怵。

　　走进大厅，前台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立刻分辨出他不是公司艺人。

　　“您好，请问找谁？”

　　“王董约的，我姓程。”

　　前台翻了翻登记簿，态度立刻热情了几分：“程导，这边请，王董办公室在九楼，电梯上去左转最里面的办公室。”

　　程天点点头，往电梯方向走去。

　　大厅墙上挂着华义创立以来出品的电影海报。

　　从《没完没了》到《大腕》，再到《手机》，最后是占地最大的《天下无贼》。

　　程天步子不快，目光在这些海报上逐一掠过，心里盘算着王忠磊找他能是什么事。

　　他刚才和京城卫视签下合同，华义就立刻找上他，时间上有点过于巧了。

　　程天想着心事儿，走进电梯，电梯门刚关上。

　　“叮”的一声，又开了。

　　一个身材高挑、踩着高跟鞋的女人快步走了进来。

　　程天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鼻尖却嗅到一缕清香。

　　很淡，白茶味道。

　　他抬头随意的扫了女人一眼，然后就愣住了。

　　即便墨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鸭舌帽也压得很低。

　　但她那双天生妩媚、眼尾微挑的标志性媚眼，让程天一眼就认出了她来。

　　范彬彬。

　　电视上见过无数次，但真人站在面前，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扑面而来的好看”。

　　立体、有温度的年轻范彬彬，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范彬彬按下六楼后，也转头看向他。

　　第一反应是，这人谁啊？

　　华义的艺人她几乎都认识，但眼前这张脸却陌生得很。

　　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目测一米七八往上，肩宽腿长，五官英俊，正嘴角含笑地看着她。

　　她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好看的男艺人。

　　奶油小生、硬汉型男、文艺青年，什么款都见过，但眼前这个男人，却让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不单是帅，关键是他身上那股气质，太特殊了。

　　浑身上下明明没有一件名牌，偏偏自信从容得像穿了一身高定，整个人由内而外透着一股松弛感。

　　那种“我不太在意你怎么看我，也不太看得上任何人”的松弛。

　　范彬彬摘下墨镜，主动开口：“你好，我是范彬彬，你叫什么？”

　　“程天。”

　　声音淡淡的，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她预想中的激动。

　　范彬彬反倒来了兴趣：“你是公司新签的艺人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就在心中先否定了。

　　气质不对。

　　新艺人刚进公司，哪个不是小心翼翼的？看人时眼里带着试探，说话语气里藏着讨好。

　　这个人太稳了，稳得不像新人，也不像普通人。

　　跟她说话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跟路人甲聊天，丝毫没有那种偶遇大明星“范彬彬”的紧张和兴奋。

　　就好像……她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普通人。

　　自从她演完金锁后，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了。

　　对方要么是见过世面的，要么就是根本不太关注娱乐圈的事儿。

　　可一个出现在华义大楼里的年轻男人，说不关注娱乐圈，谁信？

　　“不是，王董找我来谈点事儿。”程天语气依旧平淡。

　　范彬彬听完，非但没觉得他在吹牛，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阅人无数，对面的人是真有底气还是硬撑，一眼就能看出来。

　　想到这，她脸上笑容又热络了几分：“你应该是第一次来公司吧，需不需要我带路？”

　　话音刚落，六楼到了，电梯门缓缓打开。

　　范彬彬却看都没看一眼，随手按下了关门键。

　　电梯继续上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