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刘艺菲换掉戏服，去找程天。

　　远远就看到他正和摄影师坐在道具箱上，讨论着监视器里的素材回放，整个人手舞足蹈。

　　从他侧面看去，鼻梁又高又大，唇角天生上扬，满脸意气风发的自信。

　　刘艺菲突然就不敢上前了，怕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轻轻拽了拽妈妈的袖子：“我们直接走吧，回酒店后给他发个短信。”

　　刘小丽望着程天专注的背影，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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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烟扮演的“陆露”戏份比较少，大多时间都是在等。

　　好在还有戏份同样不多的同学白百何陪着，听到“收工”，两人麻利地收拾了起来。

　　“可算收工了，等戏好煎熬啊~”

　　“可不是。”唐烟站起来，胳膊往头顶一伸，哈欠打到一半：“我都偷摸睡了一觉，醒了还没轮到我。”

　　“走呗，回酒店。”

　　俩人拎着东西往外走，远远看见程天还在那儿忙活。

　　白百何凑近唐烟，压低声音：“导演这精力也忒旺盛了，又导又演的折腾一天，这会儿还有劲复盘。”

　　唐烟挑挑眉，嘴角一勾：“怎么，心疼了？想帮导演导一下，分担分担压力？”

　　白百何对她开黄腔，不仅不怵，反而伸出灵巧的小舌头舔了舔唇：

　　“我倒是想帮导演分担，可惜人家不愿意给我上压力。”

　　“呸，真不害臊！”唐烟脸先红了。

　　白百何跟发现新大陆似的，眼睛一亮：“糖糖，你不会还没那啥过吧？”

　　“说的跟你有男朋友似的。”唐烟瞪了她一眼。

　　白百何坏笑一声：“没有怎么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唐烟知道自己嘴皮子没她利索，红着脸不接话了。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往导演棚那边溜达。

　　程天正跟剪辑老张交代素材的事儿。

　　今天拍的今晚就得粗剪出来，拖到明天节奏就乱了。

　　一抬头，正好撞见白百何和唐烟从旁边溜达过来。

　　“你俩收工了不回去，在剧组瞎晃悠什么呢？”

　　白百何还好，今天跟程天搭过戏，知道他片场凶，私下却没什么架子。

　　唐烟不一样，下意识抱紧了白百何胳膊，摆了摆，示意她赶紧接话。

　　白百何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凑过去：“导演，看您忙到现在还没吃晚饭，想请您吃个宵夜。”

　　唐烟眼睛一亮，赶紧接上：“我知道附近有家火锅店，在京城开了好些年，羊肉特地道。”

　　程天本来没觉着饿，被这么一提，空荡荡的肚子“咕噜”一声先替他作了答。

　　这一声，在安静下来的导演棚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张咧嘴一笑，摆摆手：“程导您忙您的，素材我晚上整出来，明天给您看。”

　　“行，辛苦了。”程天拍拍他肩膀：“别搞太晚，明天还有活儿。”

　　三人收拾东西出了剧组。

　　横店这时候正热闹。

　　街上到处是各剧组收工的人，扛设备的、拎戏服的、叼着烟聊天的……

　　路边还蹲着几个举相机的，也不知道是粉丝还是狗仔，看见谁都要咔嚓来两张。

　　火锅店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店面也不大，门口摆着几张露天桌，里头已经快坐满了人。

　　黄铜锅子咕嘟咕嘟冒着白气，炭火味儿混着羊肉香，隔着半条街都能闻见。

　　唐烟熟门熟路往里走，嘴里还在介绍：“老板是老京城人，做的味儿特正。”

　　程天肚子又叫了一声：“快进去吧，饿死了。”

　　唐烟扭头瞟了他一眼，嘴角翘了翘，导演好像也没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接触。

　　她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点了羊肉锅，又勾了几个配菜。

　　“点些酒。”白百何凑过去，手指戳着菜单上的酒水。

　　唐烟没理她，抬头看向程天：“程导要白的还是啤的？”

　　程天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搓了搓手：“大冷天的，整点白的吧，你俩能喝吗？”

　　唐烟还在犹豫，白百何已经笑着接了话：“我们鲁省人，就没有不能喝的。”

　　“再说了……”

　　她眼波一转，娇声娇气的继续说道：“就算不能喝，程导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也得陪好了不是？糖糖，赶紧的。”

　　程天看着面前这个山东大妞。

　　长相清纯甜美，性子却爽利大方，说话办事儿都透着一股利索劲儿。

　　抛开那些有的没的，这会儿的白百何，处起来确实很舒服。

　　火锅还没上，酒先上来了。

　　白百何麻溜地起身给三人分好酒，端起杯子，脸上的笑收了收，变得认真起来：

　　“程导，感谢您给的机会，我敬您一杯。”

　　脖子一仰，杯子见了底，话不多，但情真意切。

　　唐烟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慢点喝，等会儿火锅还没上你就醉了，可没人抬你。”

　　白百何没理她，目光灼灼地看着程天，思绪翻飞。

　　她原本是在北舞附中学跳舞的。

　　2000年张艺某去她学校给《幸福时光》选角，她那年十六，凑热闹去试了个镜。

　　虽然没选上，可临走的时候，张艺某撂下一句话，她记到现在：

　　“别跳舞了，去北电或中戏学表演，你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

　　就为这句话，她一个文化课够不着中戏门槛的人，硬是发奋啃了两年书。

　　2002年考进中戏表演系，跟闻章、唐烟成了同班同学。

　　张艺某也没忘记她。

　　前年在她大一时请她拍了“青岛啤酒”广告，拍完之后夸她的话，她到现在依然记得。

　　“女二号之下的剧本，都是埋没了你，好好打磨演技，不要急。”

　　这话说完，快两年了，她还是没等到那个属于她的女二号。

　　直到《奋斗》选角的消息传来，她认识了程天。

　　这是她人生第一部剧，就算只是个戏份不多的女配角，她也记着程天这份情。

　　白百何真情实意，程天也不含糊，端起杯子就一口闷了。

　　杯子刚搁桌上，火锅就被服务员端了上来。

　　铜锅里的汤咕嘟咕嘟翻滚着，羊肉特有的香气拼命往鼻子里钻。

　　程天饿得前胸贴后背，抄起筷子夹了块肥瘦相间的羊肉，在麻酱碗里一滚，塞进嘴里，边吃还不忘招呼两人：

　　“来来来，吃肉，边吃边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