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科幻空间 武神重生,你让我开机甲?

第66章 废物利用

  赵磐坐在李瑾斜对面,眉头始终紧锁着。作为一线的战术小队指挥官,他考虑的问题更加具体和实际:

  “李瑾上校的‘利用’思路,在获取情报层面我认同。但具体操作上,风险控制是最大难题。把他放在任何一个岗位上,哪怕是最边缘的侦察前哨,都需要配备额外的、高强度的监控力量和应急预案,这本身就会消耗我们本已紧张的人力和资源。而且,他的存在,对部队士气可能产生负面影响。很多一线士兵,特别是那些有战友曾死于海盗袭击,或者对纪律和荣誉看得极重的官兵,恐怕很难理解和接受,为什么一个曾经劫掠商船、与我们刀兵相见的**,能够获得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哪怕这机会可能通向死亡。这可能会影响内部凝聚力。”

  随着几位核心人员的发言,会议室内其他列席的情报分析官、作战参谋、以及政工系统的代表,也纷纷开始发表意见。有人支持林静政委的“改造观”,认为在当下用人之际,树立一个“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典范,有利于争取边缘地带那些尚有摇摆可能的力量,符合政治上的大义名分。有人则更倾向于李瑾冰冷高效的“利用说”,强调战时状态必须一切以实际效益最大化、风险可控化为优先,情感和道德评判应让位于生存与胜利。也有人暗自赞同项昆仑的强硬路线,认为王猛这种人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与其费心监控利用,不如彻底清除,以绝后患,稳定军心。

  低沉的争论声在隔音良好的会议室里回荡,各种观点交织碰撞。

  星辰博士依旧坐在角落,仿佛对这一切充耳不闻。她只是偶尔抬起头,推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目光似乎漫不经心地扫过争论中的众人,又或者停留在全息影像中王猛某个细微的表情定格上,灰蓝色的眼眸深处,数据流般的光芒微微一闪,随即又恢复平静,重新低下头,用一支特制的电子笔,在面前的报告上某个复杂的能量衰减曲线旁,标注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顾临渊总指挥自会议开始后,便一直沉默地靠在椅背上,听着每个人的发言。他的脸色依旧带着重伤初愈后的虚弱与苍白,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常,仿佛能穿透言辞的表象,看到每个人立场背后的利益考量、思维定势乃至情绪波动。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金属椅扶手上,以一种稳定的、极其轻微的节奏轻轻敲击着,仿佛在无声地计算着什么。

  当会议室内的争论声因各方观点已充分表达而渐渐平息,所有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这位最高决策者时,顾临渊才缓缓坐直了身体。

  他开口,声音并不高,甚至有些中气不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久居上位、历经无数生死抉择后沉淀下来的沉稳与不容置疑的权威,清晰地压过了最后一丝杂音:

  “都说完了?都有道理。也都没说到点子上。”

  他微微停顿,目光如冷电般扫过长桌两侧的每一张面孔,在项昆仑的不忿、林静的坚持、李瑾的冰冷、赵磐的凝重上稍作停留,最后,似乎不经意地,掠过角落那个始终低着头的栗色脑袋。

  “王猛。一个老兵,一个海盗,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赌徒,一个认清现实的投机者。”顾临渊的语速很慢,仿佛在给每个词称重,“他今天坐在这里,不是因为他突然良心发现,更不是对我们这套‘仁义道德’或者‘人类大义’有了什么信仰。他投降,只有一个原因——他看清了形势。在我们和硅基生命越来越直接的对抗夹缝里,在他自己那套‘凭本事吃饭、在灰色地带游走’的老路子上,他玩不转了。L5那一仗,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意识到,继续单干,要么被我们剿灭,要么被硅基生命吞噬,要么被其他更疯狂的海盗吞并。他想活,想活得稍微像样点,所以他需要找一张新的、更稳妥的饭票,一个能让他继续发挥‘价值’、同时提供一定庇护的赌桌。我们,就是他目前能选的最好赌桌。”

  “他的命,不值钱。在座任何一个人的命,都比他值钱。”顾临渊的声音冷了下去,“但他脑子里那些在正规军事教育里学不到、在阳光下的社会里接触不到的‘知识’,他那些在阴沟里、在背叛与厮杀中磨炼出来的、上不了台面却足够狠辣有效的‘本事’,在特定的情境下,还有点用。”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如同即将下达攻击命令的鹰隼:

  “改造?那是太平年月,资源充裕,人心思定的时候,才可能去考虑的事情。我们现在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份多余的资源,去玩什么心灵感化、重塑人格的游戏。让他‘赎罪’?他自己恐怕都不信这套说辞,我们更没必要自欺欺人。”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彻底否定了林静那条看似更“正确”的道路:

  “我的意见很简单,就四个字:废物利用。”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只有顾临渊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声音在回荡:

  “他不是熟悉那些阳光照不到的灰色星域吗?不是精通各种地下网络的勾连和潜规则吗?不是会玩那些正规军瞧不上、但有时候能出其不意的偏门技术吗?正好,我们现在有些地方,正规军不方便直接露面,有些情报,需要从那些见不得光的渠道获取,有些风险,需要有人先去‘踩一踩’,试试水的深浅。”

  “他不是口口声声想‘为人类效力’、想‘死在正面战场’吗?行,给他机会。满足他。”顾临渊的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把他从俘虏名单里单独提出来,成立一个临时编号的‘特别侦察引导小组’,就他一个人。没有编制,没有后援,没有公开身份。他的任务清单,由情报部和作战部直接拟定,全部是最高风险等级。把他丢到硅基生命活动最频繁、信号最诡异的‘争议区’前沿,让他去侦察,去渗透,去当一块问路的石头,一个测试敌方反应灵敏度的‘探头’。”

  “他能带回来有价值的情报,算他有本事,也算他立功,可以酌情考虑一点点改善他的待遇——比如,从单人禁闭室换到有窗户的拘留室。他要是死了,”顾临渊的声音平淡无波,“那也省了我们一颗子弹,顺便,也算是为我们清理了门户,拔掉了一颗潜在的不稳定钉子。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亏。”

  他靠回椅背,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赵磐身上:

  “赵磐,你们‘基石’小队和他交过手,对他相对了解。后续针对他的任务简报和初步评估,你们小队要参与。李瑜,你尤其要留意,从交手者的角度,提供对他的战术风格、心理素质的评估。至于具体监控和任务派遣,由情报部和直属作战部共同负责,林静政委负责协调其中的……‘人文关怀’部分,确保程序上不出纰漏。”

  他又看向角落:

  “星辰博士,王猛的身体和其机甲残骸的技术分析报告,尽快提交。我要知道,他那身本事,还有那台机甲的秘密,到底有几分是能为我们所用的‘价值’,又有几分是可能反噬的‘毒素’。”

  “就这样。”顾临渊摆了摆手,示意会议结束,“各自去准备。记住,对王猛,没有‘同志’,没有‘伙伴’,只有‘工具’和‘消耗品’。用好他,然后……处理掉。”

  命令清晰,冷酷,不留丝毫温情与幻想。这是最典型的顾临渊风格——在生存与胜利面前,一切都可以被权衡、被利用、被牺牲。道德与情感的纠结,在他这里,化为了最简单直接的损益计算。

  会议室灯光重新亮起,众人神色各异地起身。项昆仑咧了咧嘴,似乎对总指挥的“废物利用”论颇为满意。林静轻轻叹了口气,但并未再出言反对,她知道,在当前的局面下,这或许是最现实、也最能被各方接受的处理方式。李瑾面无表情,仿佛早已料到如此。赵磐脸色凝重,已经开始思考“基石”小队该如何参与后续事项。李瑜默默消化着总指挥的话,心中对“利用”与“代价”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而在角落,星辰博士缓缓合上了面前厚重的报告。她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灰蓝色的眼眸望向窗外“南天门”巨大的人造穹顶之外,那片深邃无垠、隐藏着无数秘密与危险的星空。

  无人察觉的瞬间,她的指尖在合拢的报告封底内侧,某个极其隐蔽的感应区,轻轻划过一道特定的、复杂的轨迹。报告内部,一组关于王猛生理数据中某些难以解释的神经电信号异常模式、以及其机甲残骸能量核心残留物中检测到的、与常规高能推进剂光谱存在微妙偏差的初步分析数据,被悄然标记、加密,并触发了一个预设的自毁程序。

  纸张内部特制的纳米纤维开始缓慢、不可逆地分解,那些关键而敏感的数据痕迹,将在几分钟内彻底湮灭,不留下任何可供追溯的物理或数据残留。

  她重新戴上眼镜,镜片上流淌的微光掩盖了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而专注的幽蓝。

  没人知道,在那份看似专注的平静之下,她是否也计算着某种截然不同的“损益”。王猛的出现,以及他身上可能携带的、关于危险技术的线索,对她而言,或许意味着另一种意义上的“机会”。

  烫手山芋,已被接下。是将其化为己用的利器,还是被其反噬的毒瘤,考验的,将不仅仅是“南天门”高层的智慧与决断,更将牵动暗处更多不为人知的视线与谋划。

  而某些秘密,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被记录在案,也不该被第二双眼睛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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