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套房，窗帘半掩。

　　王驰瞥了眼苏晴的消息，打个哈欠扔开手机。脱口秀火了，苏晴反倒懒得动脑，事事推给他，帮着没半点好处，纯义务劳动。

　　点开同城 APP，秘书招聘私信仍未读，小张毫无动静。找个靠谱秘书真难。

　　起身拉帘，阳光涌入，远处辽城老城墙清晰可见。王驰洗漱完出门打车，直奔人才市场。

　　大厅人不多，他刚走向服务台，就听见熟悉的女声：“老王？”

　　素颜扎马尾的女孩转头，正是之前叫他“老王”的林溪。

　　“你来找工作？”林溪问。

　　王驰笑道：“招人。”

　　“秘书？”

　　“嗯！”

　　“我行吗？”林溪眼神期待。

　　王驰挑眉，上下扫了她一眼，语气带点玩味：“你会文秘工作？”

　　林溪眼睛一亮，马尾辫跟着晃：“我课余打三份工，整理文件、跑腿对接都熟，从不误事！”

　　“不怕得罪人？”王驰问。

　　林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得看对方是谁。老板要是犯糊涂，我肯定要说的。”

　　王驰盯着她看了两秒，“行，跟我来。”

　　他转身走向大厅休息区，林溪小跑跟上。

　　“你的薪资预计多少？”王驰坐在沙发上问道。

　　“嗯……五千。”林溪想了想。王驰昨天的脱口秀她看了，大致能确定王驰开得起正常工资。

　　“有地方住吗？”

　　“和朋友一起租房。”

　　“会开车吗？”

　　林溪犹豫了一下：“会骑电动车。”

　　王驰盯着她看了两秒，没笑，也没嘲讽。

　　“我可以学。”林溪接得很快，“我学东西很快。”

　　王驰点了点头。

　　他想起她在咖啡店工作的样子——

　　动作利落，不慌不忙，眼里有活。

　　她有胆子主动加他，最主要的是，加完之后并没有发来什么无效信息。这一点很难得。

　　“五千，试用期一周。”他说，“过了试用期，月薪一万。”

　　林溪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露出疑惑。试用一周给五千，这是什么套路？她毕业后一直想找一份固定的工作，但始终没有合适的。

　　“不会要陪人喝酒吧？”林溪想到一个可能。

　　“不用。”

　　“真的？”林溪有些不相信。

　　“五千块包含这一周的餐补和交通补贴。”王驰没有多解释，“你去买一部手机和一台笔记本，预算不超过两万，钱等会我发你。”

　　林溪愣了一下。

　　“如果你一周内达不到我的要求，那对不起。”王驰的语气很平，“手机和笔记本我要收回，试用期结束。”

　　林溪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行。”

　　王驰站起身，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十五分。

　　“你有两个小时采购时间。”

　　林溪点头。

　　“那行，我先走了。有什么工作我会给你发信息。”

　　“完了？”

　　林溪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她以为还要签合同、盖章、按手印，至少也得填个入职表什么的。

　　结果就这么几句话，面试就结束了？五千块试用期，一万块转正，买手机买电脑就完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驰看了她一眼：“还有什么问题？”

　　“没……没有。”

　　“那就明天见。”

　　“明天见。”

　　王驰转身走出人才市场。

　　阳光照在他身上，白T恤被晒得发白。

　　林溪站在大厅里，看着他的背影。

　　她盯着好几秒，忽然笑了。

　　这老王，真有意思。

　　.....

　　.....

　　酒店房间里，王驰盘腿坐在床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腿上，屏幕上是辽城旅游热点的页面。

　　他翻了几页，眉头微皱。冰雪节？邻市也有。老城胡同？

　　隔壁城比这儿还长三条。

　　特色小吃？锅包肉、酸菜白肉、地三鲜——哪哪都是这一套。翻来翻去，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独一份”。

　　“看出什么了？”林柔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没拧开，就这么转着玩。

　　她是被苏晴叫过来的，“监督王驰搞创作”。

　　“没什么特色。”王驰关掉页面，靠在床头，“辽城有的，附近都有。饮食文化差不多，景点也差不多。文旅搞了这么多年没起色，说明底子就这样。”

　　“那你打算怎么办？”

　　王驰没回答。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转着几个方向。

　　写一首辽城主题的歌？不可能。写歌需要搭档，他和苏清月绑定那次已经浪费了一次机会，两人根本没有机会磨合。现在再来一次？想想就不可能。

　　“遇到瓶颈？”林柔问。

　　“嗯。”王驰点头。

　　他当然有其他方案——

　　差异化，找辽城独有的、别人没有的东西。不是景点，不是美食，是人，是故事，是那种“只有这里才能发生”的事。

　　他脑子里转着一个点子，但很快又压下去了。不能说。不是想不到，是不想做。因为一旦说出来，这事儿就变成他的了。策划、对接、落地、执行——全得他盯着。他太累了。

　　手机响了。

　　王驰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辽城本地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王驰先生？您好，我是《少帅》剧组的版权负责人，姓周。之前跟您联系过的。”对面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客气，但带着点急切。

　　“嗯，周先生您好。”

　　“是这样的，上次跟您提过，我们想用《少帅进行曲》做片尾曲，版权费一百万。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王驰靠在床头，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一百万，买断版权。他之前已经想好了——

　　版权不给，只卖使用权。但这会儿，他脑子里冒出来的不是价格，不是合同，是林溪。

　　“周先生，下午我会叫人联系你。”

　　“好，我随时有空。”

　　“好，下午三点前她会联系你。”王驰说完挂断电话。

　　林柔看着他，眼神带着点好奇：“你找人去谈？”

　　“嗯，今天刚招了一个秘书。”王驰点头。

　　“女的？”

　　“嗯。”

　　林柔来了兴趣，身子微微前倾：“我认识吗？”

　　“不知道。”

　　“不知道？”林柔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

　　“我怎么知道你们认识不认识？”王驰看了她一眼，表情无辜。

　　林柔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问了。

　　她转过去，拧开那瓶一直没喝的水，灌了一口。

　　王驰也没再说话，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谁也不看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