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许，这歌先保密。”王驰走到许茂生身边。

　　许茂生正唱到兴头上，闻言一愣。

　　是该保密。

　　这歌虽然比不上《不得不爱》有质感，但它有一个优势——老少通吃，不分年龄阶段。其他地方不敢说，东北绝对能火。

　　“嗯。”他挠挠头，“那我暂时不唱了？”

　　“自己唱行，别往外传。”

　　“成。”

　　许茂生又哼了两句，自己乐了一会儿，然后捡起手机：“来来来，打两把睡觉。”

　　王驰没拒绝。

　　两人开了黑，打了三把，两胜一负。许茂生骂骂咧咧说最后一局队友太坑，王驰懒得接话，关灯上了床。

　　没一会儿，许茂生的呼噜声就响起来了。

　　王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转了几圈歌词的事，转着转着，也睡着了。

　　五点四十。

　　王驰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

　　他故意起这么早。

　　答应买早餐没问题，但也得让林柔难受一下。今天没课，让她也睡不成懒觉。

　　掀开被子下床。

　　许茂生还在睡，一条腿搭在床外，姿势扭曲。王驰没管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套上衣服出了门。

　　六点的校园没什么人，天空已经大亮。

　　他骑着共享单车到西门早餐街，排队买了煎包，又给自己和许茂生打包了油条、茶叶蛋、小笼包。然后骑到菜市场门口买了豆浆——都是林柔指定的。

　　来回骑了半小时，到了学校大门口。

　　他拨了林柔的电话。

　　响了七八声，那边才接。

　　“喂……”声音黏糊糊的，明显还没睡醒。

　　“起了没？”

　　“……谁啊？”

　　王驰沉默了一秒：“送早餐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林柔的声音清醒了一点：“王驰？”

　　“嗯。我在学校大门。”

　　“现在？”林柔的声音带了点起床气，“这才几点……”

　　“六点半。你昨天让我买的。”

　　又是一阵安静。

　　王驰能想象到她在床上挣扎的表情。

　　过了几秒，林柔的声音传过来，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你……给我等着。”

　　电话挂了。

　　王驰靠在车座上，看着女生宿舍楼的方向。

　　十五分钟后，林柔骑着电驴出现了。

　　头发明显随便扎了一下，有几缕散在外面。没化妆，但皮肤底子好，看着也不差。套了一件宽松的卫衣，下面牛仔裤，脚上蹬着帆布鞋。

　　她骑到王驰跟前，接过袋子往里瞅了一眼：“拿来吧。”

　　王驰把早餐递过去。

　　林柔接过，拿出豆浆喝了一口。

　　“谢了。”她小声说了一句。

　　“嗯。那我先走了。”

　　王驰准备跨上车。

　　就在这时候，旁边路过两个女生，其中一个脚步顿了顿，掏出手机，假装看消息，镜头却对着他俩的方向。

　　王驰余光扫到，心里咯噔一下。

　　那女生拍完，拽着同伴快步走开，边走边低头戳手机。

　　林柔也察觉到了，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又喝了一口豆浆。

　　“你猜今天论坛会怎么说？”

　　王驰看她一眼。

　　“校花清晨私会神秘男子，共进早餐。”林柔自己先编上了，“配图就是咱俩现在这样。”

　　王驰没接话，跨上车。

　　“走了。”

　　“谢了啊，男朋友。”林柔在身后晃了晃手里的豆浆袋子，嘴角弯起来。

　　王驰脸一黑，蹬上自行车走了。

　　林柔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后她掏出手机，点开校园论坛。

　　首页已经飘起一个新帖——

　　【清晨六点半！校花林柔宿舍楼下密会同一男子！这次是送早餐！】

　　回到宿舍，王驰把给许茂生带的早餐放他桌上。

　　许茂生还在睡，翻了个身，继续打呼噜。

　　王驰没叫他，坐回书桌前，继续翻东北民歌的资料。

　　上午十点，许茂生终于醒了。

　　他趴在床上，一边啃油条一边刷手机，忽然“噗”地笑出声。

　　“老王，你和林校花真好上了？”他举着手机往下瞅，满眼都是羡慕。

　　王驰头都没抬：“我对小姑娘没兴趣。”

　　“啊？”许茂生一愣，“那你俩……”

　　“现在情况复杂。”王驰哼了一声，“送早餐不是我本意。”

　　四十多岁的灵魂，三观很正。

　　十几岁的年龄差摆在那儿，他对林柔这种校花级别的真没什么想法。长得好看是好看，但好看归好看，又不是谈恋爱唯一的标准。

　　他喜欢成熟的。

　　许茂生挠挠头，琢磨了一会儿，又低头看手机。

　　论坛那帖子已经翻了好几页，底下什么评论都有。有酸的，有祝福的，有求扒王驰背景的，还有问“这男的到底是谁凭什么的”。

　　“老王，”许茂生又开口，“那你这……打算怎么办？”

　　王驰翻了一页资料，语气平淡：“什么怎么办？”

　　“就……论坛上那些人说你啊。”

　　“让他们说。马上放假了，我看不见也听不见。”

　　许茂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安静了几秒。

　　他又看了一眼手机，忽然“噗”地笑出声。

　　王驰回头。

　　许茂生举着手机，嘴角快咧到耳根：“有人把你底裤都扒出来了……说你高考成绩一般，长得也一般，家里更一般，配不上林柔。”

　　王驰没吭声，转回去继续看资料。

　　许茂生等了两秒，没等到反应，忍不住问：“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他们说你配不上啊。”

　　王驰翻了一页：“哦。”

　　许茂生愣了愣，小声说道：“老王，我感觉你最近变化挺大的。”

　　“嗯，你说说看。”王驰没有回头。

　　“按照现在流行说法，你从闷骚小年轻变成深沉大叔。”许茂生想了想说道。

　　王驰嘴角一抽。

　　这许茂生脑子很灵光啊，这话都想的出来。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原来在别人眼里，他已经变成这样了。

　　许茂生又低头刷了一会儿，忽然“哎”了一声。

　　“怎么了？”

　　“林柔发帖了。”

　　王驰手上动作顿了顿。

　　许茂生念出来：“‘早餐很好吃，谢谢。至于某些人，少操闲心。’——卧槽，她这是在帮你说话？”

　　王驰沉默了两秒，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然后转回去继续翻资料。

　　许茂生盯着他背影，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光。

　　“老王，你跟我说实话——”他把手机放下，趴到床边，压低声音，“你真对林柔没想法？”

　　王驰没回头。

　　“没有。”

　　许茂生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嘟囔了一句：“……那我真信了。”

　　他躺回去，又举起手机，继续刷帖子。

　　王驰翻资料的动作慢了一点，但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