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

　　下一秒，二楼的脑袋缩了回去。

　　三楼、四楼、五楼……一颗颗脑袋像地鼠似的瞬间消失，只剩窗户大开。

　　王驰收回目光，走向林柔。

　　许茂生靠在花坛边，冲他狠狠比了个大拇指，满眼崇拜。

　　“林柔同学，找我有事？”王驰看向她，刚才的话，她自然不会在意。

　　“嗯，你看下这份合同。”林柔从包里拿出合同递过去。

　　合同？

　　王驰翻开一看。

　　歌手齐翔要买版权，出价一百万，另加每年收益 10%。

　　条件看着不错，实则是个陷阱。

　　齐翔？他毫无印象，就是个没名气的新人。

　　所谓 10%分红，根本就是画大饼。

　　“齐翔和你有关系？”王驰合上合同。

　　“远方亲戚。”

　　“公事公办？”

　　“嗯，条件不行？”

　　“条件还行。”王驰顿了顿，“他什么咖位？”

　　“刚出道，没名气，有问题？”

　　王驰把合同推回去：“等他火了再来。这歌我有数，给过气歌手蹭情怀，比给新人强。”

　　林柔愣了下，噗嗤笑出声：“过气歌手？你倒不怕得罪人。”

　　“在商言商。”王驰神情坦然，“电影再烂也要找熟脸，起码不亏本。”

　　林柔看着他，笑意未收，眼神里多了点别的情绪。

　　“行。”她把合同装回包，“我知道了。”

　　没多问、没纠缠，转身就走。

　　王驰转头看向许茂生。

　　许茂生凑过来：“你一点面子都不给？”

　　“她说了公事公办。”

　　“不是，我是说……”

　　“走了。”王驰大步朝宿舍大门走去。

　　许茂生晃了晃头，没法理解王驰的想法。

　　歌给谁唱不是唱？

　　喜欢的人开口帮忙，何必这么较真。

　　但他没问，他发现王驰最近变了不少。

　　宿舍里，王驰坐到书桌前，戴上耳机扒东北民歌。

　　许茂生泡了碗面，呼噜吃完往床上一躺。风扇在头顶吱呀转，楼下传来收衣服的喊声，他翻个身，很快睡着了。

　　王驰耳机里循环《月牙五更》《瞧情郎》《小拜年》……

　　一首接一首，始终没找到想要的调子，连相近的都没有。

　　窗外太阳从东移到西，宿舍光线渐渐暗下去。

　　下午四点，王驰摘下耳机，揉了揉眉心。

　　还是没找到。

　　他瞥了眼床——许茂生睡得正香，嘴角挂着口水。

　　几小时高强度用脑，他也困得厉害。

　　走到床边，拿过许茂生的手机设好闹铃，免得第一节课迟到，随后爬上自己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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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王驰睡得正沉，被敲门声吵醒。

　　“谁啊……”

　　没人应声，敲门声还在继续。

　　他爬起来，光脚踩在地上，拉开门。

　　门外站着林柔，旁边跟着个二十出头的男生，长相周正、一身休闲装，手里拎着果篮。

　　王驰愣了愣，脑子还没清醒。

　　“天刚黑就睡觉了？”林柔看着他，脸色不太爽，“打了好几个电话都不接。”

　　王驰揉了揉眼，打了个哈欠：“最近用脑过度，有事？”

　　“哼。”林柔往旁让了让，“你看不起的新歌手，想跟你谈谈。”

　　齐翔。

　　那个想买歌的新人。

　　王驰彻底醒了。

　　他扫了眼齐翔，又看向林柔，没说话。

　　齐翔上前一步，客气道：“王哥，打扰你休息了，抱歉。”

　　“没事。”王驰让开身，“进来说。”

　　他转身去拿了两瓶矿泉水放桌上：“随便坐，喝点水。”

　　齐翔把果篮放到一边，在许茂生床边坐下，腰板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在面试。

　　林柔没坐，站在屋里扫了一圈——

　　两张床乱糟糟的，地上堆着杂物，空气里混着汗味和方便面味，有些冲鼻。

　　她轻吸了下鼻子，没作声。

　　王驰坐回自己的椅子，看向她：“说吧，什么事。”

　　林柔在许茂生床边的凳子坐下，开门见山：“你开个价，一次性买断，多少钱？”

　　王驰愣了下，看了眼紧张的齐翔，收回目光想了想，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万。”

　　齐翔眼睛猛地睁大。

　　五百万？

　　他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林柔没接话，盯着王驰看了两秒，语气放缓：“那我妈想买呢？”

　　王驰挑眉：“苏教授？”

　　“嗯。”

　　王驰靠回椅背，看着她：“公事公办？”

　　林柔瞪了他一眼，嘴角慢慢弯起。

　　王驰神情平淡。

　　齐翔在旁边左看右看，完全摸不着头脑。

　　安静几秒。

　　林柔笑着开口：“你说呢？男朋友。”

　　齐翔眼睛瞪得更圆了。

　　王驰嘴角一抽。

　　中午就是句玩笑，林柔明明知道。

　　现在谈钱来这一出，分明是故意拿捏他。

　　“中午我就是开个玩笑。”

　　“玩笑？你自己看。”林柔掏出手机递过去。

　　手机弹出信息提示。

　　王驰愣了下，接过手机点开。

　　屏幕上是一条校园论坛链接。

　　他点进去，只看几眼，脑子“嗡”的一声——

　　论坛首页，飘红帖子的标题格外刺眼：

　　【惊爆！校花林柔恋情实锤？】

　　往下拉，是几张中午他和林柔的合照。

　　拍得不算清晰，但两人的脸一眼就能认出。

　　评论已经翻了四五页。

　　【林柔不是一直单身吗？这就被拿下了？】

　　【酸了，这哥们儿凭什么？长得也不帅啊！】

　　【校花瞎眼了吧！】

　　【？？？这么勇？】

　　【赌五毛，撑不过三个月！】

　　【我赌一个月！】

　　【你们别酸了，人家谈恋爱关你们屁事。】

　　【关我屁事？我酸死了！我的林校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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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驰手指顿在屏幕上。

　　几百条评论，酸的、骂的、祝福的、看热闹的应有尽有。

　　最热的一条回复，被顶到最前面，三百多人点赞——

　　这事？

　　真是狗血了！

　　绯闻这东西，前世他不怕，这辈子也不怕。

　　唯独怕林柔乱说话。

　　王驰把手机还给她，神色平淡：“既然苏教授想买，200万一次性买断。”

　　林柔没说话，转头看向齐翔。

　　齐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脑袋点得像捣蒜。

　　“行。”林柔笑着把手机收回包里，“明天正式签合同。”

　　王驰点头，站起来送客：“我就不留你们了。”

　　林柔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