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说啊。”王驰等了几秒，饶有兴致地看向林柔。

　　林柔瞪着他，眼底已经泛起了几分杀气。

　　此刻她什么都不想说，只想动手。她不得不承认，今天王驰算是赢了一回。但这笔账她记下了——等出了电视台大门，她帆布鞋的鞋底，铁定要在他新买的西装裤上，留下一个清清楚楚的脚印。

　　“我没什么好说的了。”林柔咬着牙，一字一顿从齿缝里挤出来，“那你倒是说说，正式录制的时候，你到底打算怎么配合？”

　　王驰笑了笑，从容开口：“首先采访方式得变一变，把节目气氛抬高。”

　　“哦？”苏晴放下平板，目光里满是好奇，“王驰同学，说说你的想法。”

　　王驰往椅背上一靠，不紧不慢道：“你应该问——你这首歌的版权，打算卖多少钱？”

　　此言一出，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林柔难得正色，认真打量起王驰。苏晴则愣了一瞬，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在电视台做了十几年节目，从没见过这样的嘉宾——竟主动要求主持人问这种直白又功利的问题。

　　可转念一想，她的节目收视率一直低迷，甚至整个辽城卫视的收视都不尽如人意。观众早就听腻了千篇一律的温情提问，或许，真的需要点不一样的突破口？

　　“你认真的？”苏晴沉声问道。

　　“当然认真。”王驰坦然点头，“这样问，我才方便把版权价格抬上去。”

　　苏晴瞬间哭笑不得。她本是想认认真真做一期深度采访，可这小子，居然盘算着利用她的节目抬高版权价。实在是太狡猾了。

　　“那你打算卖多少？两百万？”苏晴下意识反问。林柔之前跟她提过，王驰之前卖给齐翔的版权，就是两百万。

　　“四百万。”王驰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无比笃定。

　　“你一个新人，凭什么要价四百万？”苏晴眉头微蹙，心里已然生出几分不悦。

　　“主持人问得好。”王驰神情骤然认真起来，“我的每一首歌都是精品，后续我的名气越来越大，这个价格，只会更高。”

　　品牌效应。现在已经有三首歌了，每一首都是经典。值这个价。

　　林柔冷哼一声，没有接话。她现在没有找出王驰装腔的破绽，只能等会儿出去再补上一脚。

　　苏晴想了想，眼神越发不悦：“你怎么能确定，下一首还是精品？”

　　“问得好。”王驰点头，接着问道，“那请问，主持人你又怎么肯定，我下一首不是精品？”

　　苏晴眨了眨眼。她发现多年主持经验，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不堪一击。她确实没有办法提前证明一个伪命题。

　　“主持人，你应该问——你下一首歌曲，多久能创作出来？我拭目以待。”王驰提醒道。

　　苏晴嘴角一抽。王驰这哪里是来被采访的，分明是来砸场子的。

　　“你会怎么回答？”

　　“钱用完了，灵感就来了。”

　　“你……”苏晴不顾形象地拍了一下脑门，只觉得脑壳有点疼。王驰到底是音乐天才，还是杠精？

　　“苏女士，现在的观众就吃‘毒舌对峙’这套。”王驰瞥了眼身旁冷眼旁观的林柔，语气平淡，“我和林柔是同学，您想问什么、想怎么问都随意，不用顾忌。”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敢保证，这段采访播出去，人气绝对不会低。”

　　“好！”苏晴猛地站起身，眼里闪过一丝“赌一把”的光，“那我们重新开始！”

　　既然这小子敢这么玩，那她也放开。

　　林柔嘴角含笑，坐等好戏。

　　苏晴一开口就抛出个爆炸性问题：“王驰同学，你年少成名，对于未来的女友，有没有什么具体要求？”

　　“要求不高，看对眼就行。”王驰答得轻松，语气里没半点波澜。

　　“不会吧？”苏晴面露惊讶，“难道你不喜欢美女？”

　　“爱这事儿，本来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王驰挑眉，“看对眼比什么都重要，跟颜值没必然关系。”

　　“……”苏晴瞬间语塞，手里的平板都差点没拿稳。她算是发现了，自己的口才在这年轻人面前，简直不堪一击，三两句就被堵得没话说。

　　林柔坐在一旁，强忍着笑意，肩膀微微发颤——这王驰，总能用最正经的语气说最噎人的话，苏晴小姨算是遇上对手了。

　　苏晴定了定神，不死心追问：“那要是你父母不喜欢对方呢？”

　　“多生几个孩子就喜欢了。”王驰说得坦然，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你这孩子……”苏晴气得抬手扶额，彻底没了继续访谈的兴致。她算是看明白了，跟王驰聊天，纯属给自己找气受，这小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脑回路跟常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今天到此为止。”她丧气地说道。

　　“苏女士，我没激起你的好胜欲？”王驰站起身，神情淡然地追问。

　　苏晴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眼中隐隐有杀气溢出。

　　王驰笑着往外走，经过林柔身边时，听见她低低地说了句：“你完了，我小姨最记仇。”

　　他脚步顿了一下，回头冲她挑眉：“嗯，被美女惦记，这不是好事吗？”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脆响——

　　林柔的帆布鞋底，结结实实印在了他新买的深灰色西装裤上。

　　“我靠！”王驰不可思议地回头瞪她，“你这暴力女，以后肯定孤独终老！没有男人能忍得了你！”

　　“暴力？”林柔冷笑一声，转头冲苏晴挤眉弄眼，“小姨，你看他欠不欠揍？要不要也来一脚，出口气？”

　　苏晴眼底笑意翻涌，竟真的点了点头，慢悠悠站起身，卷起的袖口露出纤细的手腕，脚步往王驰方向挪了半步。

　　王驰见状，哪里还敢嘴硬，拔腿就跑，动作快得犹如丧家之犬，边跑边喊：“我要曝光你们！辽城卫视主持人殴打嘉宾！”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办公室里瞬间爆发出两人的哈哈大笑。

　　苏晴笑得扶着办公桌直不起腰，林柔则是叉着腰，笑得眉眼弯弯，眼角都泛起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