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老巷透着清凉,可早晚温差一大,念念还是不小心着了凉。
半夜里,小丫头忽然发起低烧,哼哼唧唧地翻来覆去,小脸蛋烧得通红。
林晚一下子就醒了,伸手一摸孩子的额头,心瞬间揪紧。
“陈望,念念发烧了。”
她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慌,自从有了陈望,她早已不像从前那样独自硬撑,可一到孩子生病,还是会下意识紧张。
陈望几乎是立刻坐起身,摸了摸念念的额头,又试了试自己的,动作稳而轻。
“别慌,我去拿退烧药和温水。”
他轻手轻脚下床,怕开灯晃到孩子,摸黑在柜子里找出常备药,倒好温水,试好温度,才蹲在床边,一点点喂给念念。
念念迷迷糊糊地哼唧,他就一直抱着,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哄着。
“不怕,爸爸在,妈妈也在。”
林晚站在一旁,看着陈望耐心又温柔的样子,眼眶微微发热。
换做以前,她一个人半夜抱着孩子往医院跑,连个扶一把的人都没有,可现在,她身边站着能替她扛住一切的人。
一整夜,陈望几乎没合眼。
每隔一会儿就用温毛巾给念念擦额头、擦手心物理降温,时不时伸手探一探她的体温,眉头轻轻皱着,满是心疼。
天快亮时,念念的烧终于退了一点,睡得安稳了些。
陈望才轻轻把孩子放回床上,给她盖好小被子。
林晚拉了拉他的手,声音轻轻的:“你去睡一会儿,我守着。”
“没事,我不困。”他反握住她的手,掌心带着一夜未眠的薄凉,却依旧用力,“你也歇会儿,别累着。”
清晨的阳光刚照进窗,巷子里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是张阿姨,一早听说念念夜里发烧,特意煮了清淡的白粥,还拿了自家老人传下来的退烧小偏方。
“晚晚,别着急,小孩发烧来得快去得也快,这粥给念念喝,暖暖胃。”
没一会儿,李大爷也拄着拐杖过来,递过几颗自家种的薄荷:“煮水喝,清清凉凉的,舒服。”
一巷子的人,都在悄悄惦记着她们。
林晚看着门口热心的邻居,又看了看身边满眼疲惫却依旧温柔的陈望,心里又酸又暖。
陈望谢过邻居,转身走进厨房,把张阿姨送来的粥重新热好,盛出一小碗,吹到不烫了,才端到床边,轻轻叫醒念念。
小丫头醒了,精神好了不少,乖乖靠在陈望怀里,小口小口喝着粥。
陈望一勺一勺喂着,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宝贝,眼神里的温柔,能把人融化。
“爸爸,我不难受了。”念念小声说。
“嗯,念念最勇敢。”他低头,在她额头轻轻亲了一下。
白天,陈望特意请了假,在家陪着母女俩。
念念没什么力气,就赖在陈望怀里,听他讲小故事。林晚坐在一旁,时不时给两人递水、擦手,安安静静陪着。
她看着陈望明明眼底疲惫,却依旧强撑着精神哄孩子,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太阳穴。
“辛苦你了。”
陈望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碰了一下,声音低低的:
“你们是我的家人,不辛苦。”
简简单单一句话,比所有情话都更戳心。
傍晚时,念念彻底退烧了,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小短腿在院子里蹦蹦跳跳,追着飘落的槐花玩。
陈望悬了一天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嘴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的笑。
林晚走到他身边,轻轻靠在他肩上。
“以前念念生病,我都怕得不行,现在有你,我一点都不慌了。”
陈望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语气坚定而安稳:
“以后不管什么事,我都在。
病痛我来扛,担心我来受,你们只要平安开心就好。”
晚风轻轻吹过,槐花香满了小院。
没有轰轰烈烈,只有最朴素的陪伴——
你生病时我不眠,你慌张时我安稳,你脆弱时我撑腰。
人间最暖的寻常,不过是:
小病有人疼,大事有人扛,
回头一看,所爱之人,始终在身旁。
老巷安静,灯火温柔,一家三口,岁岁相依。
这便是世间,最圆满的光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