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林镇北
“咦?”
林镇北惊呼一声。
他双目凝神,目光如炬,对着陈子义道:“你周身筋肉贯通,气血凝练如铸,筋骨开合间浑然一体,莫不是已然练肉圆满,只差临门一脚,便要叩开炼皮武者的境界?”
“竟被他瞧出来了吗?”陈子义心头猛地一惊,林镇北不愧是三河府有名的高手,不光修为高深,眼力也端是厉害,一眼就看透他的境界。
陈子义如实道:“小子侥幸,前几日刚刚踏入练肉圆满境界!”
林镇北眼中精光一闪,他大手一盖,合在陈子义额头。
陈子义顿感一股锋锐无匹的气息自林镇北手上传出,顺着他的额头,穿透至他的皮肉骨血、五脏六腑。
这股气锐不可挡,他体内的气血遇到这股气,就就如豆腐遇金铁,瞬间被切碎打散。
“这股气,莫非就是真气?果然非同凡响,较气血之力不可同日而语,反倒与赤吼兽血脉赐予我的那缕地火之力有几分类似。”陈子义暗忖。
他知道林镇北是化生真气的“五脏境”大高手,想来林镇北这是在用真气探查自己。
这股真气游遍陈子义全身,随后缓缓消散。
林镇北眼中精光暴射:“好,好!陈子义,你不止练肉境圆满,而且周身筋肉鼓荡充盈、皮肉之下竟有磅礴巨力蛰伏,果真是天赋异禀,是我镖局良才璞玉。”
林镇北用真气试探一番,不但摸清了陈子义的修为境界,也察觉到他体内的澎湃巨力。
林镇北继续道:“我问你,你修炼之时,周身可有什么异样?”
陈子义道:“周身异样吗?晚辈修炼之时,身体总是发烫,却不知这算不算异样。”
陈子义知道,他身体的神异变化源于融合赤吼兽血脉,但识海中白塔乃是他在此方世界立足的根本,自然不能透露半分,只能如此搪塞。
“大善!”林镇北朗声大笑,“想来是你根骨惊奇、血脉特殊导致。”
“你不必惊慌,武者根骨血脉各有不同,修炼时有些异样也是常有之事。就拿的黑风寨二当家童无敌来说,此人不过炼皮武者,但根骨异常,炼皮境界就能有万斤巨力,能与寻常易筋武师一较高下!”
林镇北目光热切盯着陈子义:“陈子义,你习武不过两月,就已练肉圆满,而且资质异秉、天生神力。此等天赋,比我镖局镖头都更胜一筹!”
林镇北对陈子义认真道“我龙虎镖局最重人才,你既有此等天赋,合盖受上赏!”
他唤来小厮,耳语一番,小厮匆匆离去。
片刻功夫,小厮折返,手中拿着一纸契书。
林镇北接过契书,对着陈子义道:“此乃你卖身镖局的身契。”
“陈子义,你可知,天不得时,日月无光;地不得时,草木不长;人不得时,穷困潦倒。”
“陈子义,你前番穷困潦倒,卖身镖局为仆,盖因时运不济而已。而今你展露天资,峥嵘初现,既是少年豪杰,焉有继续做奴仆的道理?!”
说罢,林镇北当着陈子义的面,将那张卖身契一把火烧干净。“而今身契已毁,你便恢复自由之身!”
“我这便恢复自由身了?这林总镖头果然人中豪杰,行事大气磊落。今日恩情,不可谓不重。”陈子义躬身长拜:“谢总镖头!”
林镇北心思电转,目光灼灼看向陈子义,继续道:“陈子义,你是我镖局培养的良才璞玉,身世清白、跟脚清楚。你既然有如此天赋,我便再给你一桩机缘。”
“一年内,你若能突破练皮武者境界,我便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林镇北能创下龙虎镖局偌大家业,最是惜才爱才,陈子义这等天赋,竟让他由起了收徒之心。
陈子义连忙磕头行礼道:“徒儿谢过师傅。”
他不是傻白甜的少年,两世为人的他懂得,别人既然递来橄榄枝,自己当然要顺杆儿往上爬一下。
林镇北哈哈大笑,他将陈子义扶起,唤小厮取来一个小木盒,递给对陈子义。
“眼下你还不算拜师,不过你既然喊我一声师傅,我也不能干受着。”
“盒内是黑虎通玄膏,算是我龙虎镖局独门灵药,可帮助武者增补气血、突破境界,你便收下吧”
“一会我还要会见别的客人,你且去吧,好好修炼,不要浪费自身天资!”
陈子义连连拜谢,退出门外。
玄武堂外,草木掩映的竹亭中,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珠正一眨不眨的关注着玄武堂这边的动静。
“辛弃疾?竟然此人!他怎么会在这?”见陈子义走出,一青春曼妙的身影从竹亭中走出。
来人赫然是林镇北的独女林小琴。
“爹,女儿看到您这没了客人,才进来找您的!”林小琴蹦跳进入玄武堂,对着林镇北道。
“嗯?小琴,怎么了?”林镇北慈爱道。
“爹,刚才从你这离开的那人是谁?看着眼生呢?”林小琴眼珠一转,贼溜溜问道。
林镇北大笑道“那是我镖局护卫院一天才少年,名为陈子义。此子天资了得,习武短短两个月,已经踏入炼肉境圆满境界,而且天赋异禀,生有神力!
“爹方才已经允诺,待他踏入炼皮武者,便会收他为徒。”
林小琴目瞪口呆。
“什么?辛弃疾原来叫陈子义,怪不得我和卓君姐姐苦寻不到。”
“可恶,既然认识本小姐,浴佛节那晚竟敢装模做样、撒谎骗我!”
“这等藏头露尾的无耻小人,父亲竟然还要收他为徒?”。
林小琴顿生一股被戏耍的恼怒,悻悻道:“什么少年天才,不过是连肉境的武徒罢了。女儿和他差不多年龄,早就是炼皮武者了呢!”
林镇北神色一正,严肃道:“小琴,我平日里是如何教育你的!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身在江湖,万万不可小觑任何人。”
见亲爹又开始说教,林小琴吐了吐舌头,“知道了!爹”
她话锋一转,岔开话题:“爹,女儿前来,是有一事相求呢?”
“什么事?”
“女儿听说,三个月后,隔壁的洪山府,竟要召开三郡妙法会哩。”
“女儿想去凑个热闹,长长见识。”
“嗯?!”林镇北神色一正“这妙法会,是齐州东部三郡联合组织的大会,牵连甚广,干系重大。”
“妙法会上纷争无数、乱象频出。你爹我去了都要小心翼翼,你一个女孩子,瞎凑什么热闹,你不许去!”
林小琴见林镇北神色严肃,知他是动了真格。
她眼珠子转了转,撒娇道:“爹——!本不是女儿想去,是卓君姐姐想去,央着女儿陪她去的。”
“卓君姐姐说,这妙法会,群英荟萃、包罗万象。而且这届妙法会恰好在我千流郡洪山府举办,离我三河府近在咫尺,这等机会,百年难遇呢!”
“爹,你不是说,要和卓君姐姐多多亲近吗?!人家好不容易求女儿一会,女儿索性答应人家了!”
“奥?”林镇北陷入沉思,前番镖局遇袭一事,他正要去拜访林县令探听消息。眼下自己宝贝女儿能和县尊千金交好,他也正好有个拜访的由头。
别看小说话本里,县令只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实际上,在龙江县地界,赵县令才是真正的乾坤巨手,龙江县大大小小各方势力,全都逃不出他的手心。
当今大雍朝廷青天高悬、俯察万方,其势之强,旷古绝今。林县令贵为一县之尊,在龙江县,他便是朝廷的具象化代表,一举一动,含着天威。
面对赵县令,即使林镇北,只能小心翼翼恭迎讨好。
林镇北思索片刻,沉声道:“既然你已经答应人家了,倒是不好失信于人。”
“只是你和赵姑娘两名弱女子,去妙法会有些不像话。这样吧,到时候我让几位镖头陪着你们,再多带一些镖师,沿途相互照应,想来应该无虞。”
其实,林镇北还有一层思虑未曾明说。
赵卓君乃是赵县尊之女,朝廷命官的家眷。
任他是江洋大盗也好、绿林巨擘也罢,在千流郡地界,还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对朝廷命官的家眷下手。
对官员家眷出手,那是得罪整个大雍朝廷,自取灭亡。
赵卓君同去,林小琴此行反倒变得安全起来。
“谢谢爹!”眼见目的达到,林小琴喜滋滋道。
出了玄武堂,林小琴心底暗自腹诽:“本小姐才不是什么弱女子,镖局那些武者镖师,哪个打得过我?!”
接着,林小琴又想起刚才见到的陈子义,顿时恼火起来。
“哼,好你个陈子义,竟敢骗我,害我和卓君姐姐枉费力气,找你找的好苦。”
“什么少年天才,害我又被爹爹说教。嘿嘿,陈子义啊陈子义,我倒要瞧瞧,你有几斤几两!”
想到此处,她不再犹豫,径直朝着护卫院雀跃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