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布置
镖局众人星夜赶路,终于在第二日上午赶回镖局。
龙虎镖局,朱雀堂内,几桌热气腾腾的酒菜已经备好,归来的镖队众人正接风洗尘。
镖局规矩,送镖队伍凯旋归来后,会在朱雀堂大排筵宴,接风洗尘、慰劳庆功。
上一次,陈子义来这朱雀堂,还是以伙房杂役身份前来送菜。这一次,他却是镖队的功勋,见识了人命如草,亲历了生死搏杀,短短一月,他的心境已恍若两人。
接风宴气氛惨淡,这次镖队遭逢劫难,损失惨重,众人劫后余生,心头都沉甸甸的。
黄镖头更是没有参加这接风宴,回来后就径自去找林总镖头。
寡酒难饮,悲酒易醉,归来的众人草草结束了宴席,各自散去。
陈子义也回到护卫院。
甫一进院,他就看到王富贵朝他冲来:“子义哥,你没事就好!他们都说这次押镖遭了难,我还想着,子义哥你第一次送镖,千万别着了道!”
王富贵语气急切、真情流露,陈子义也感觉心头一暖。
“侥幸无事罢了!富贵,往后你若外出押镖走货,一定要万分小心,遇事先要保护自己!”
“嗯、嗯!”
王富贵重重点头,接着又上下打量一番陈子义,咧嘴笑道:“感觉你变了子义哥,你是不是又长高了?气势也和之前不同了!”
陈子义哈哈大笑,昨日他已踏入炼肉境圆满,周身自有一番变化,却不想被王富贵一眼瞧出。
“子义哥,今日是浴佛节,晚上江边有灯会!送镖这段时间辛苦,今晚一块去玩耍休息吧!”
灯会吗?陈子义略一沉吟,他对着方世界风土人情也颇感兴趣,当即答应下来。
随后,陈子义又去找了洪卫。虽然这次遭遇歹人,可当初洪卫也是关照自己,才为自己选了这趟短途送镖任务。
如今自己平安归来,于情于理都要去感谢一番。
护卫院角落的厢房中,洪卫见到陈子义前来,也是心中一松:“我还以为这次会害了你,没想到黄镖头亲自押镖也会出事,见你平安归来,我也就放心了!”
陈子义拱手道:“还要感谢洪头关照。托洪头的福,这次侥幸平安无事!”
洪卫随后又问了这次遭袭的具体细节,陈子义一一作答。
听完陈子义叙述,洪卫喃喃道“多事之秋啊!上次东线镖路遭袭,这次西线镖路又遭袭。今后送镖走货,恐怕会不太平!”
陈子义也是心中一凛,他之前只想着提升境界,对镖队遇袭一事不曾细想。
而今仔细琢磨,镖局往来八方,原本已经许久平安无事,而今一个月内却接连遇袭。
隐隐的,他觉得这两次遭袭背后有什么关联,似乎有双躲在暗处的无形大手操控一切。
洪卫继续道:“陈子义,接下来镖局恐怕不太安生,你初入炼肉境,境界浅薄!你既然有习武天赋,还是专心在护卫院练武吧,想来以你的天赋,用不了多久就能练肉境圆满。我的承诺依然作数,半年之内,你可不用押镖送货!”
洪卫与陈子义不过几面之交,并未发现陈子义身上变化,不知他已踏入练肉境圆满。
陈子义沉吟片刻:“多谢洪头,此事还容在下考虑几日!”
洪卫点点道:“等你考虑好,随时告知我。”
这陈子义天赋惊人,连柳师也看重,他也起了爱才之心,这才想着维护一番。
一番交谈过后,陈子义拱手拜别。
此刻的他的心下也有些迷茫。
这次遇袭险死还生,他真真切切感受到押镖送货是刀口舔血。但他若想提升修为,就得赚取银两,送镖走货即可赚取赏钱,也有机会如田七那般当个倒爷,低买高卖,赚些外快。仅凭镖局的例钱,要赚够百两银子,恐怕得到猴年马月去了。
权衡一番,他也一时拿不定主意。
“对了,这次的送镖的赏钱还没领,还有这个月的例钱!”
想到此处,陈子义迈开步子,决定先去镖局张管事那里,领取押镖的赏钱。
“陈兄弟,你们这次押镖走货,在外一十六天,按照镖局规矩,赏钱是四百八十文,我便做主,就算半两银子。加上你本月的一两例钱,总共是一两半银子,没什么问题的话,签字画押便可!”
“多谢张管事。”
张管事厢房中,陈子义签字画押后领到了一两半银子。
他已经炼肉境圆满,若是展露修为,一个月能领二两银子。但刚才与洪卫一番交谈,他也隐约察觉,镖局近期恐不太平。
眼下多事之秋,太过高调显眼不是好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思索后决定先不展露修为,观望一阵再说。
龙虎镖局,白虎堂中。
众位镖头、掌柜齐聚一堂。
黄镖头将途中遭遇歹人之事说完,拱手作揖道:“总镖头,在下失察,导致镖队损失惨重,还请总镖头责罚!”
龙虎镖局总镖头、大掌柜林镇北端坐中央,他面容平静,目光灼灼,沉声道:“黄老弟不必自责,这次敌人处心积虑、下手狠辣,带头的老者竟是淬骨境强者,甚至连鬼枝青藤这种异株都提前置备,若不是你武艺高超、应变得当,这次的押镖队伍怕要凶多吉少!”
林镇北沉吟一番,转头看向坐在后排的蓝衣掌柜:“胡掌柜,一个月之前杨镖头在蜈蚣山遇袭一事,你的探查可有进展?”
精瘦的胡掌柜立刻道:“回禀总镖头,前阵子在下带人乔装打扮前往蜈蚣山,暗中打探发现,蜈蚣山黑风寨众人一如往常,并无异样!”
“不过有一事却颇蹊跷,在下买通了黑风寨的几位线人,听他们讲,一个月之前,黑风寨曾有一处哨点闹鬼,接连失踪了好几名放哨山匪!”
“那处哨点离杨镖头遇袭之地不远,在下带人过去查勘,在一旁的山坳里,发现曾有大队人马活动的痕迹!”
“算算时间、地点,东线镖队遇袭一事,八成是就是这伙来历不明的人马所为!”
旁边的光头大汉杨天行镖头闻言,用力一拍扶手,瓮声道:“总镖头,依胡掌柜所言,这伙人不光袭击了俺带的镖队,还想栽赃嫁祸,让俺们去与黑风寨火并,无耻至极,真是该杀!”
众位镖头、掌柜也都议论纷纷。
“接连两次遇袭,都专挑回程途中,这两拨贼人,怕不是一伙的吧!”
“我看呐,这就是一伙人!天底下哪有这般巧合之事,我镖局太平已久,却在近期接连遇袭,若说两伙人没关系,嘿嘿,鬼才信!”
“藏头露尾,遮遮掩掩,不知哪儿来的无耻鼠辈!”
在场的没有蠢人,镖局接连两次遇袭,敌人处心积虑、精心设计,又不为打劫镖物,歹人的目的显而易见,分明是冲着龙虎镖局来的!
黄镖头也跟着道:“设伏偷袭,需要精心准备、提前踩点布置,歹人必是早就盯上我们,直到现在才发难罢了!”
林镇北挥手制止众人,厉声道:“当务之急,是查清歹人的真实身份和底细!雁过留痕,歹人两次袭击大张旗鼓,必会留下蛛丝马迹!”
“各位,镖局在黑白两道的朋友,全都发动起来!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伙歹人揪出来!到时候,咱们再好好算算这笔血账!”
这时,下首一名体态富贵、身穿黄袍的镖局掌柜看向林镇北问到:“大掌柜,敌在暗,我在明,歹人一日不除,我等押镖走货也不安生。我等掌柜是否先暂缓接镖,等查清敌人再说?”
“不可!”林镇北、黄镖头异口同声道。
黄镖头解释道:“我镖局押镖走货,最要紧的就是不能坠了名头,金字招牌一旦蒙尘,各种妖魔鬼怪就会都冒出来,到时候,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林镇北轻轻颔首:“黄老弟说得对,若是因区区几个鼠辈就畏首畏尾,江湖上诸多好汉更会看轻我们,将来只怕也无人敢找我镖局送镖!”
现场的唯一的女镖头孙辰娟也起身发问,她身着紫色劲装,一双丹凤眼目光锐利:“总镖头,眼下歹人盯上我等,我等押镖走货是否还如往常?”
林镇北沉思片刻,朗声道:“岂有被动挨打的道理,眼下敌人未明,我便如此安排!”
“今后我镖局押镖走货,一半的镖物走暗路,各位镖头送镖时挑选精干人马,隐匿行踪,随机选择路线,不给敌人设伏偷袭的机会!”
“另一半的镖物走明路,押镖走货时加派双倍人手,万一遇到歹人,也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林镇北是几十年的老江湖,大风大浪历经无数,镖队连番遇袭虽然惊险,他依旧能稳住心神,从容布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