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殿坐落于太虚天宫最深处,平日里宫门紧闭,唯有宫主召见或重大典礼时才会开启。
君无邪跟随太虚宫主穿过长长的回廊,两侧墙壁上嵌满了太古遗种的宝骨,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整条回廊照得如同白昼。
每隔十步,便有一尊青铜灯柱矗立,灯焰是金仙级凶兽的油脂所炼,万年不熄。
回廊尽头,两扇高达百丈的青铜巨门缓缓打开,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是远古巨兽的喘息。
太虚殿到了。
君无邪迈步走入,顿觉一股苍茫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殿内空间极大,穹顶高悬,仿佛看不见尽头,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
而在这片黑暗中,悬浮着无数星辰般的光点,那是历代太虚天宫先贤留下的道韵烙印。
正中央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像。
画中是一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盘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神态安详。
他周身没有半点灵气波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但君无邪知道,这就是太虚天宫的开创者——太虚道祖。
上古时代,太虚道祖以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开辟太虚天,创立太虚天宫,传下道统,而后破空而去,不知所踪。
画前供奉着一盏长明灯,灯焰呈金色,永不熄灭。
灯下摆放着三枚古朴的玉简,那是太虚道祖留下的三道传承。
“跪下。”太虚宫主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君无邪依言跪下,面朝太虚道祖画像,三拜九叩。
礼毕,他站起身来,才发现太虚宫主已经走到了画像前,背对着他。
“你可知道,为何本座要选你为道子?”太虚宫主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弟子不知。”君无邪如实答道。
“因为你是三千年来,唯一一个在太虚道台上引发万法共鸣的人。”太虚宫主转过身来,混沌气笼罩的面容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眸却如两轮太阳般璀璨,“上一次做到这件事的人,是你的师祖——上一任太虚宫主。”
君无邪心中微动,没有说话。
太虚宫主抬手一挥,虚空中出现三道光团,缓缓落下,悬浮在君无邪面前。
“这是本座赐你的三样东西。”
第一道光团散去,露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
珠子通体透明,内部有无数光点在流转,像是封印了一片星空。
“此乃破界珠。”太虚宫主道,“可自由穿梭万界,不受任何界壁限制。整个太虚天,仅有三枚。一枚在本座手中,一枚在你师祖手中,这最后一枚,今日赐你。”
君无邪伸手接过破界珠,入手温润,隐约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空间法则之力。
他心中明白,这枚珠子的价值无可估量——有了它,他便可以在九天十界之间任意穿行,不必等到突破大罗金仙才能破界。
“多谢师尊。”君无邪郑重行礼。
太虚宫主又指向第二道光团。
光团散去,露出一卷古朴的帛书,帛书表面有金色的符文流转,散发着沧桑的气息。
“此乃万界图录,记录了本座游历万界时标注的各界坐标、灵气浓度、势力分布。”太虚宫主道,“有此图录在手,你可避免误入绝地,也可快速找到适合修行的世界。”
君无邪接过帛书,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无数世界的名称、方位、特点,有的世界以炼体闻名,有的世界以丹道称尊,有的世界遍布凶兽,有的世界强者如云。
“弟子记下了。”他将万界图录收入储物戒。
太虚宫主指向第三道光团。
光团散去,露出一枚玉牌,正面刻着一个“令”字,背面刻着太虚天宫的徽记。
“此乃太虚令,见令如见本座。”太虚宫主道,“若你在各界遇到无法解决的危机,可捏碎此令,本座会亲自出手一次。”
君无邪双手接过太虚令,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师尊对他,确实是极好的。
“多谢师尊厚爱。”他再次叩首。
太虚宫主微微点头,又道:“百年之后,天域大比将在九天上界举行。届时九天十界的顶尖天骄将齐聚一堂,角逐天域第一人之位。你身为太虚天宫道子,必须参加,且必须进入前三。”
“前三?”君无邪微微挑眉。
“怎么,觉得低了?”太虚宫主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
“弟子以为,师尊会要求弟子拿第一。”君无邪坦然道。
太虚宫主摇头:“天域之大,能人辈出。紫薇天的紫薇星主、清微天的清虚公子、禹余天的禹皇……这些人皆已踏入大罗金仙境,且各有奇遇。你虽天资卓绝,但修行时日尚短,能入前三便已足够。”
君无邪沉默片刻,点头道:“弟子明白。”
“不过——”太虚宫主语锋一转,“你若能在百年内突破大罗金仙,便有争第一的资格。”
“弟子必当努力。”君无邪道。
“光努力不够。”太虚宫主道,“你需要机缘,需要在万界中磨砺,需要在红尘中悟道。所以本座才将破界珠赐你,让你游历各界,寻找突破的契机。”
君无邪认真聆听,心中已有计较。
太虚宫主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无邪,你可知道,你体内除了太虚天宫的功法之外,还有另一股力量?”
君无邪心中一凛,知道师尊说的是情道传承。
“弟子知道。”他没有隐瞒,“那是一位上古前辈留下的传承,弟子在机缘巧合下得到。”
“那位前辈,名号情天尊。”太虚宫主淡淡道,“上古时代,情天尊以情入道,修为通天彻地,曾与太虚道祖论道三天三夜,不分胜负。”
君无邪心中震动——他只知道情道传承不凡,却不曾想竟有如此来历。
“情天尊的道统,与太虚天宫的功法并不冲突,反而相辅相成。”太虚宫主道,“你身负此等传承,是福缘,也是责任。”
“责任?”君无邪不解。
“情天尊当年留下预言,他的传人将会游历万界,收尽天下红颜,以情证道,最终触及天道之秘。”太虚宫主意味深长地看着君无邪,“你此去各界,必会遇到有缘之人,莫要辜负。”
君无邪心中微动,隐约明白了师尊话中的含义。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他躬身道。
太虚宫主挥了挥手:“去吧。百年之后,本座在此等你归来。”
君无邪再次叩首,转身走出太虚殿。
青铜巨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发出低沉的轰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