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秋的动作没有停。

　　第二招，第三招，第四招……

　　他越打越快，越打越流畅。

　　但快而不乱，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每一次发力都恰到好处。

　　他的身体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没有一丝多余的摆动，没有一寸浪费的空间。

　　拳风激荡，衣袂翻飞。

　　打到一半的时候，已经有同学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巴。

　　打到三分之二的时候，有人开始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打到最后一招的时候……全场鸦雀无声。

　　陆秋右拳轰出，空气中爆出一声比之前更响亮的炸裂声。

　　“砰！”

　　然后他收拳，站直，面不改色。

　　逼装完了：

　　现场也是死一般的安静。

　　足足过了五秒钟，才有人发出声音。

　　“卧……槽？”

　　“我眼睛没花吧？”

　　“他刚才打的是崩山拳？确定不是别的什么拳法？”

　　“不是，关键是——他打得比老师还快吧？”

　　“快有什么用，关键看发力——”

　　“发力？你没听到那个爆音？

　　锻体二阶打出爆音，你打一个给我看看？”

　　赵铁山站在陆秋面前，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执教二十多年，见过不少天才。

　　有天生神力的，有反应速度惊人的，有身体柔韧性逆天的。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第一次学一套拳法，就能打出“透”的境界。

　　这不是天赋能解释的。

　　这是——妖孽。

　　“你……”

　　赵铁山的声音有些发涩，“以前真的没学过崩山拳？”

　　“没有。”

　　陆秋摇头，一脸纯情。

　　“就是刚才突然……通了，可能我是天才吧？”

　　可恶……让他装到了！

　　赵铁山深吸一口气。

　　他想说“这不可能”，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好啊！”

　　赵铁山拍了拍陆秋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很好，非常好。

　　我执教这么多年，没见过你这样的学生。”

　　他转过身，面对全班，提高了音量。

　　“这节课的奖励——锻体丹，归陆秋。”

　　锻体丹！

　　同学们的眼睛都红了。

　　那不是淬体液那种大路货，是真正的丹药！

　　市面上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据说一颗锻体丹，能让锻体境的武者直接突破一个小境界！

　　“老师，这不公平！”

　　林动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愤懑。

　　“我练了一个月才打出八成功力，他第一次上课就打出来了？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赵铁山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

　　“你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他肯定是提前练过！

　　对，一定是！

　　他跟我一样提前练过，只是装成第一次学！”

　　赵铁山没有回答林动，而是看向陆秋。

　　“陆秋，你介不介意再打一遍？

　　慢一点，让林动同学看清楚。”

　　陆秋耸了耸肩：“不介意。”

　　他又打了一遍。

　　这一次，他故意放慢了速度，每一个动作都拆解开来。

　　从站桩到蓄力，从拧腰到出拳，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林动死死地盯着他的动作，想从中找到一丝破绽。

　　但他找不到。

　　每一个动作都是完美的。

　　不，不止是完美，有些细节，甚至比赵铁山示范的还要精妙。

　　比如发力点的选择，赵铁山用的是传统的“腰马合一”。

　　但陆秋的发力明显多了一个环节，让力量传导更加顺畅。

　　比如出拳的角度，赵铁山是直来直去。

　　但陆秋的拳头在击出的瞬间有一个极其细微的旋转，这让拳头的穿透力至少提升了两成。

　　这些细节，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

　　但林动看出来了。

　　因为他练了一个月，每一个细节都刻在了骨子里。

　　所以他更清楚——这些细节，不是靠“提前练”就能掌握的。

　　林动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赵铁山转向他：“看清楚了吗？”

　　林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套拳法，我今天第一次教。”

　　赵铁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林动心上。

　　“陆秋同学也是今天第一次学。

　　他能打成这样，是他的本事。

　　你如果觉得不服，可以继续练，练到能打成这样为止。”

　　林动低下了头，牙齿咬得咯咯响。

　　旁边的同学们看着他，眼神里都多出一些同情。

　　毕竟这年头，上赶子当小丑的不多了。

　　陆秋接过赵铁山递来的锻体丹，笑眯眯地揣进口袋。

　　“谢谢老师。”

　　他回到队列里，路过林动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林班长。”

　　他压低声音，语气真诚得不像在嘲讽。

　　“你练得其实挺好的。”

　　林动的脸更黑了。

　　陆秋回到柳楚寒旁边，站定。

　　柳楚寒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全程目睹了陆秋的表现。

　　从最初的生疏，到后来的行云流水。

　　再到那些连她都不得不承认“确实精妙”的细节处理。

　　这不正常。

　　“机敏过人”是C级词条，学习速度是常人的三倍。

　　三倍，不是三十倍。

　　不可能让一个人在几分钟内把一套拳法练到这种程度。

　　除非——他一直在隐藏实力。

　　柳楚寒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难道他的词条不是“机敏过人”？

　　难道他一直在伪装？

　　难道他真正的词条是S级甚至SS级的某种悟性类词条？

　　她想起上一世的初圣魔尊。

　　那个男人，从来不会把自己的底牌亮给别人看。

　　他永远藏着一手，永远让人摸不透他的真实实力。

　　所以——这也是他的伪装？

　　柳楚寒看着陆秋那张笑嘻嘻的脸，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白痴，也许根本不是白痴。

　　他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一只在暗中磨牙吮血的老魔头。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陆秋注意到她的目光，歪头问。

　　“没什么。”

　　柳楚寒收回目光，面无表情。

　　但她的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从今天开始，要更加警惕地观察这个魔尊。他的一举一动，都可能隐藏着深意。

　　她不知道的是，陆秋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锻体丹啊，外面卖两万一颗，这还是有市无价。

　　然后晚上再去找柳楚寒，让她好好修炼，看看能不能再蹭点修为……

　　美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