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在方阵里转了一圈，时不时指点几句，然后走到方阵正前方。

　　“都停下，我看看你们练得怎么样了。”

　　他开始点名。

　　“王磊。”

　　一个瘦高的男生走了出来，打了一遍。

　　动作磕磕绊绊，忘了两招，被赵铁山皱着眉头点评了几句，灰溜溜地回去了。

　　“李雪。”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走出来，打得还算流畅。

　　但发力明显不对，拳头出去的时候软绵绵的，像在打太极。

　　赵铁山摇了摇头，让她回去继续练。

　　“林动。”

　　林动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地走出来。

　　他故意放慢了节奏，把每一个动作都打得很标准，发力也很到位。

　　整套拳打下来，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打完，他微微喘着气，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柳楚寒身上。

　　掌声响起来。

　　赵铁山点了点头：“不错，八成功力。比刚才有进步。”

　　八成功力！

　　林动的嘴角终于压不住了，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回到队列里，周围的同学纷纷拍他的肩膀：

　　“林哥牛逼啊！”

　　“八成功力，老师这是明着夸你了！”

　　林动谦虚地摆摆手，但心里的得意已经溢了出来。

　　赵铁山的目光继续在方阵里扫。

　　“柳楚寒。”

　　柳楚寒愣了一下，没想到会被点到。

　　她走出来，站在方阵中央。

　　一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她。

　　她沉默了两秒。

　　“老师，我刚转来，这套拳法还不太熟。”

　　她的声音很平静，“能不能下次再打？”

　　赵铁山看了她一眼，也没为难，点了点头：“行，那你回去多练练。”

　　柳楚寒回到队列里，面不改色。

　　她当然会打。

　　但她不想打。

　　在这种场合出风头，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陆秋。”

　　赵铁山继续点名。

　　陆秋从后排走了出来。

　　他的动作慢悠悠的。

　　赵铁山的目光落在陆秋身上。

　　“陆秋，我刚才看你在后面练得挺认真。来，你自己觉得练得怎么样了？”

　　陆秋愣了一下。

　　他刚才确实练了，但也就是跟着比划了几遍，大概掌握了五六成的样子。要说多熟练，那肯定是吹牛。

　　可问题是……他刚才注意到一个细节。

　　林动打拳的时候，眼神一直往柳楚寒那边飘。

　　我家教徒，是你能随便看的？

　　陆秋心里莫名冒出一股不爽。

　　但他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出来装逼打脸彰显领地意识显然是不行的。

　　“老师，我……”

　　他正要老实交代，忽然脑子里“轰”的一声。

　　挂来了！

　　一瞬间无数的画面、动作、发力技巧、呼吸节奏，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崩山拳的每一个细节，从起手式到收拳式z从最基础的站桩到最精妙的发力，全部清清楚楚地刻在他的意识里。

　　不止如此。

　　他甚至“知道”这套拳法哪里可以改进，哪里是缺陷，哪里可以配合其他功法使用。

　　就好像有一个人把对崩山拳的全部理解，完完整整地塞进了他的脑子里。

　　陆秋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靠？

　　什么情况？

　　系统？不对，系统没提示。

　　那是……柳楚寒？

　　他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柳楚寒。

　　柳楚寒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似乎也在奇怪他为什么突然不动了。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圣种微微跳动了一下。

　　她对崩山拳的全部理解和感悟，一个武圣级别高手对一套低级拳法的降维打击级别的理解。

　　通过圣种的某种未知机制，完完整整地复刻到了陆秋的脑海里。

　　所以现在陆秋对崩山拳的理解，不亚于一个练了十年的老手。

　　而这一切，只发生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

　　然而在同学们眼中，画面是这样的——

　　赵铁山问陆秋练得怎么样。

　　陆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像是被吓傻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陆秋依然没有说话。

　　场面上，尴尬的气氛开始蔓延。

　　有几个同学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了。

　　“他是不是不会啊？”

　　“被老师问住了吧，你看他那个表情。”

　　“也是，他也就帅一点了，真论武道，他能练出什么名堂。”

　　林动站在队列里，嘴角微微上扬。

　　他早就看陆秋和柳楚寒亲近不爽了。

　　这下看到陆秋吃瘪，刚才被柳楚寒无视的郁闷，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以为C级词条能跟他B级词条比吧？

　　而赵铁山看着陆秋呆立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是不是自己语气太严厉了？

　　这孩子该不会被吓到了吧？

　　他虽然上课风格粗暴，但本质上是个爱护学生的老师。

　　看着陆秋那副“被吓傻了”的样子，他不由得放软了语气。

　　“咳咳。”

　　赵铁山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陆秋同学，没关系的，这套拳法今天第一次学，不会也很正常。

　　你那个‘机敏过人’词条，主要是学习能力强，多练几遍就会了。

　　不用紧张，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要不你先回去再练练？

　　下次——”

　　“老师。”

　　陆秋忽然开口了。

　　他的眼神恢复了清明，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我全部掌握了！（os我挂来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

　　“…………哈？”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这声疑惑，但代表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林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柳楚寒的眉头皱了起来。

　　掌握了？

　　她刚才明明看到陆秋只练了五六成的样子，就算他悟性再强，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

　　“你确定？”

　　赵铁山也有些意外。

　　“这套拳法虽然基础，但想要完全掌握，至少需要——”

　　陆秋已经动了。

　　内心大吼一声：挂来！

　　只见他双腿微屈，腰身下沉。

　　赵铁山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个角度，这个高度，这个重心分布。

　　完全就是他示范的样子，分毫不差。

　　第一招。

　　右拳收回腰间，拧腰，转胯，出拳。

　　空气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啪！”

　　赵铁山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这是发力达到“透”的境界时才会有的声音。

　　别说是高中生，就算是很多职业武者，也要练上三五年才能打出这种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