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李清河的试探
“哈哈哈,坊市就这么大点地方,什么风吹草动能瞒得住老夫?”李清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像是在确认什么。
徐渊任由他打量,甚至还配合地露出了几分不好意思的神情,微微佝偻着身子,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李主事快请进屋坐,我给您沏茶。”
“不急不急。”李清河摆了摆手,把手里的木盒递了过来,笑得一脸和蔼,“这是老夫的一点心意,老弟别嫌弃。一株三十年分的回灵草,对你稳固修为正好用得上。”
徐渊接过木盒,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躺着一株翠绿色的灵草,灵气内敛,叶片完整,品相极好,确实是三十年分的回灵草,在坊市里,至少值二十枚灵石。
好东西。
但徐渊心里比谁都清楚,李清河这条老狗,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给人好处。他今天带着东西上门,绝不是来道喜的,是来试探的。
“李主事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徐渊嘴上推辞着,手上却没松开木盒,一副贪小便宜的样子。
“拿着拿着,你跟老夫还客气什么?”李清河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了二郎腿,“来来来,坐下说话。”
那语气,那做派,仿佛这院子是他的,徐渊才是上门的客人。
徐渊在他对面坐下,恭恭敬敬地倒了杯茶,递了过去。
“李主事尝尝,这是我从坊市买的粗灵茶,比不上您府上的好茶。”
李清河接过来,抿了一口,砸了咂嘴,没评价好坏,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徐渊。
“老弟啊,你这十年,真是不容易。老夫在坊市这么多年,见过的散修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像你这样稳得住、沉得下心的,不多见。”
徐渊赔着笑,低下头,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李主事过奖了,我就是资质太差,急也没用,只能慢慢熬。”
“话不能这么说。”李清河放下茶杯,语气忽然变得语重心长,“资质这东西是天生的,改不了。但机缘嘛,是可以自己争取的。老弟如今突破了练气中期,往后在坊市里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徐渊连连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李清河又抿了口茶,忽然话锋一转,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对了老弟,坊市最近缺人手,有桩好差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徐渊心里一动,面上却不显,依旧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微微侧头,认真地听着。
“什么差事?”
“好事。”李清河笑得一脸和善,“黑风谷那边,赵家有片灵药田,需要人去清点数目、核对账目。活儿轻松得很,就是走一趟的事,来回半天,给五枚灵石。”
他说完,靠回椅背,笑眯眯地看着徐渊,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老弟你也知道,这种好差事,一般轮不到咱们散修。老夫是看你刚突破,手头肯定紧,想拉你一把,这才特意给你留着的。”
五枚灵石,走一趟。
听起来,确实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可徐渊在青崖坊住了十年,黑风谷是什么地方,他比谁都清楚。
那地方在坊市西北,地势险要,林木茂密,是三不管地带,常年有劫修出没,死在里面的散修,比西岭矿道还多。赵家的灵药田确实设在那里不假,可清点账目这种事,向来是赵家的心腹亲自去做,什么时候轮到他一个没背景的散修?
更何况,偏偏是他刚突破的第二天,李清河就亲自上门,送来了这桩“好差事”。
这里面要是没鬼,才是见了鬼了。
徐渊脑子里转得飞快,面上却没有半分异样,反而露出一副惊喜到不敢相信的表情,猛地站起身,朝着李清河鞠了一躬。
“五枚灵石?李主事,这……这太多了!我就是去清点一下数目,哪值这么多灵石啊?”
“哎,老弟你就别客气了。”李清河连忙扶他起来,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你在坊市里熬了十年,如今好不容易突破了,也该赚点灵石,置办些家当。老夫能帮一把,自然要帮一把。”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的审视淡了几分。
在他眼里,徐渊还是那个没见过世面、贪小便宜的底层散修,随便给点甜头,就能拿捏得死死的。之前跟赵家大小姐搭上关系,多半也是走了狗屎运,没什么可忌惮的。
徐渊像是被说动了,搓着手,脸上满是感激,可随即又露出几分担忧的表情,坐立不安。
“不过李主事,黑风谷那边……我听说不太平,经常有劫修出没。我一个人去,会不会……”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完美契合了李清河对他“十年练气三层的胆小鬼”的印象。
李清河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弟多虑了!黑风谷虽然有劫修,但赵家的灵药田是有护卫队守着的,你大白天的去,走官道,能有什么事?”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煽动:“再说了,老弟你现在可是练气中期的修士了,就算真遇上什么不开眼的,自保总是够的吧?”
徐渊听了,像是被说服了,脸上的担忧瞬间散了,连连点头:“李主事说得是,是我想多了,胆子太小了。”
“这就对了嘛!”李清河满意地点了点头,“那这事就这么定了?三天后,你去坊市管事处报到,我让人把具体的位置和账本给你。”
“好好好!多谢李主事提携!”徐渊站起身,又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脸上满是感激涕零。
李清河又坐了会儿,扯了些无关紧要的闲话,便起身告辞。
临走时,他又特意叮嘱了一遍:“三天后,可别忘了。”
“一定一定!”徐渊送到门口,目送李清河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关上门。
插好门栓。
徐渊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像是被刀刮干净了一样,露出底下那张冰冷的脸。
他没有回屋,就站在门后,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闭着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