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成年人的世界谈何容易
随口指点一下,竟然就是一个威力巨大的技能吗……
辛莱忍不住感叹,天赋这东西,真能弥补一切差距:哪怕是从未涉足过的领域,也能一语戳醒梦中人。
等伊芙正式成为魔女,天赋彻底觉醒,到那时别说魔法,恐怕连体术和剑术都能信手拈来。
得再加把劲了啊……
可不能到时候打不过伊芙,被伊芙反过来踩在脚下……
“还真挺有用。”
辛莱望着伊芙,眼里带着欣赏。
伊芙像只被表扬的小紫猫,下巴微扬,小嘴轻轻嘟起,一副“哼哼,我厉害吧”的模样。
辛莱没拆穿,由着她得意。
可伊芙坐在蒲团上,看着辛莱只凭自己随口几句点拨,就能斩出那道杀意凛然的炽火斩,心里的惊讶其实远远超过自豪。
这哪里算天赋平平……
炽火斩虽不是什么不传之秘,却也远没到人人都会的程度。能施展出来的,至少也是正式骑士或中级战士。
而辛莱连预备骑士或普通战士的考核都还没过……
他在剑术上,分明是有几分天分的。或者说,是基础打的太过牢固,只需稍加指点,实力便能突飞猛进。
“你身为金辉王室的三王子,怎么不去找个高等级剑术老师?”
伊芙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刚刚观察了一番,辛莱的一招一式都不像是制式训练出来的,而是一点一点自己悟出来的。
这显然不符合一位在地位和权力上都身居高位的王子身份啊……
辛莱撇撇嘴,摇摇头。
“请一个高级的剑术师要花费很多金币的…你真以为王子的月俸很多吗?”
“不是吗?”伊芙奇怪的反问。
“……”
王子虽然不用上税,但各种日常开销十分恐怖,就连马车的养护和那几匹白马都十分费钱,就更别说各种乱七八糟的费用。
打个比方,听音乐要续费,存学习资料的云盘要续费,车要加油,要养护,房子要交水电费,物业费……
平时去托人办事,要打点,要送礼,去参加宴会,要买礼服,买皮靴……
有了老婆,老婆要买衣服,要买化妆品,要买包包,做饭要买菜,家里小孩要上学,要补课,要出去玩……
……
成年人的世界谈何容易啊?
每个月三百金币,虽然对于普通人来说可以用一辈子了……
但相对于这个阶级来说,可能不及伊芙身为坦斯丁家族独生女一个星期的零花钱多。
加上辛莱也不太想剥削领地内的民众,自然也就过的有些艰辛了。
“你不懂。”辛莱一脸无奈辛酸的摇了摇头。
“……”
这句话在伊芙看来,却是有些…嗯…暧昧。
就好像辛莱省吃俭用了很久很久,什么地方都要花钱却还是给她买了那么一堆高级修行资源。
这个混蛋……
对我那么上心干嘛……
这个念头让伊芙不自觉地想起了父亲。
那个剑术超凡的男人,二十五岁便执掌边境城防军,屡立战功,一手创立坦斯丁家族,在军政两界站稳脚跟。
真正的做到把伊芙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掉了。
只是如今四十九岁,生死成谜……
……
……
后半夜,辛莱又练了两三个小时,实在撑不住,洗过澡便沉沉睡去。
伊芙则沉入冥想,继续锤炼着奥术与精神。
对辛莱这种人来说,冥想一两个小时已是极限,根本无法替代睡眠。
但对伊芙而言,冥想即是休息,效率甚至比辛莱躺在床上还高。
《别人睡觉都在修行,你呢?》
《弯道超车都不会吗?》
……
……
四天后的清晨。
辛莱起了个大早,冥想、训练,而后沐浴更衣。
就在凌晨,坦斯丁侯爵已被押解至王城,关入地牢,等候审讯。
坦斯丁夫人,仍下落不明。
辛莱回想《阿斯加德的悲歌》里的剧情,日志中似乎提过她的去向……
但眼下正值风口浪尖,西米恩和洛伦兹两派人马仍在暗中搜寻伊芙;
天使教虽袭击失败,却绝不会善罢甘休,毕竟一旦伊芙成为魔女,魔女之心便再无用处。
贸然去找坦斯丁夫人,只会留下破绽。
倒是坦斯丁侯爵那边,可以打点一下。
他唤来还在修行室里的伊芙,端着早茶站在卧室落地窗前。
国王伯米尔特虽是阿斯加德等级最高的骑士,奈何年事已高,统治日渐腐朽。
坦斯丁侯爵被召回王城,边境很快便会出现《阿斯加德的悲歌》的原版活动,爆发“蛮夷入侵”,斯蒂威奇人的骚扰将愈演愈烈。
金辉王室,内忧外患。
这也是西米恩近来蠢蠢欲动的根本原因……
他对王位觊觎已久。
但这看似风雨飘摇的局势,不过是《阿斯加德的悲歌》的序幕而已。
龙灾,魔物狂潮,敌国入侵……
如今伊芙在手,薇薇安也被哄得服服帖帖,辛莱虽还不足以抗衡加仑德和西米恩在皇室的势力,但为了不让坦斯丁侯爵在边境的旧部生乱,也为了避免西米恩登基后的清算,他必须想办法,坐上那个位置。
“叩叩。”
“进。”
那扇浮雕门连带墙面已修复如初,花了不到五十银币。
伊芙推门而入,紫色长发高高盘起,仍裹着那件肥厚的法袍,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裙摆盖住三分之二的小腿,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
显然是在防着某人。
见辛莱站在落地窗前,伊芙也不客气,径自在沙发坐下,双腿并拢,双手乖巧地搭在膝上,紫色眼眸静静望向他。
空气沉寂了一会,辛莱不紧不慢地啜了口茶:
“你父亲昨晚到王城了。”
伊芙瞳孔微缩,膝上的手微微收紧,法袍起了褶皱。
“说这些做什么……”她眼里没什么光,仿佛在告诉辛莱,她早已不在乎任何事,除了自己的命。
“我待会儿要去见你父亲。”辛莱放下茶杯,“有什么想对他说的吗?”
此去,一是试探坦斯丁侯爵对王室的态度,二是要让坦斯丁侯爵知道伊芙还活着,而且人在他手里。
这样即便伯爵恨透了王室每个人,也会因伊芙的安危,不会动他分毫。
算是自保。
伊芙抬起头,盯着他看了两秒,明白了他的用意。
自十二岁起,到如今十九岁,她再没见过父亲一面。
辛莱抛出的这个诱惑……太大了。
她不得不权衡。
良久,伊芙微微张了张嘴,却没出声。
“想好了?”
辛莱对着镜子整理衣襟,指了指一旁的外套:“先过来履行你的职责——”
话音未落,便见伊芙从沙发上站起,默默取下外套,走到他身后,替他披上。
手法比之前熟练许多,虽还有些生涩,脑袋在抬起来的时候撞到了辛莱的手,把衣袖套进去的时候又没掌控好度,一整个人撞在了辛莱身上……
不过总算是穿好了。
身后传来轻浅的呼吸,辛莱满意地点头:
“懂事。”
“我……”
辛莱转身,对上微微仰视他的紫色眼眸,挑眉扯了扯衣襟:“没有?那我走了。”
言语间的步步紧逼,终于让伊芙开了口,尽管那副豁出去的神情,分明在说她经历了漫长的心理挣扎。
“我……我想跟你一起去。”
辛莱一愣。
要求还挺高。
“不行。”他断然拒绝,转身便走。
被拒的伊芙身子一颤,旋即低下头,她早料到会是这样。
她现在是笼中金丝雀,甚至处境可能连金丝雀都不如,又怎么敢奢求辛莱会待她如大小姐那般。
但辛莱却忽然顿住,好像在思考。
“至少现在不行。”
他的语气严肃,“你魔力波动不稳,等成为魔女再说。”
顿了顿:
“再说了,我还没给你买衣服,你总不能穿着昨晚那身去见你父亲吧?”
“……”
伊芙愣了愣,抬起头对上了辛莱的眸子…温柔,但又带着不可靠近的冷肃。
明明摆着一副嫌弃的死人脸,却没有完全拒绝伊芙的请求。
伊芙被辛莱的目光灼的有些手足无措,连忙又把头低了下去,眼睛看着柔软的地毯。
“哦……”
这混蛋…其实也没那么碍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