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加仑德
“三王子殿下……平日可是有在修炼体术?”
阿莱雅想起方才那惊鸿一瞥的精壮轮廓,颊边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嗯。”辛莱望着窗外飞退的街景,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魔法天赋平平,总需体术补些短板。”
“那……”阿莱雅那双粉色眼瞳轻轻闪动,像在很努力地打捞话题,“小女平日里对药浴略有些钻研,不知殿下可否赏脸,来试一试?”
辛莱本有些心烦,满脑子都是伊芙的事。闻言却还是微微一怔,转过头来。
阿莱雅身上全然没有首席大祭司该有的疏离与高冷,
为了能与他说上话,两人已坐得极近,呼吸可闻,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
似乎是察觉到了行为举止有点太过亲密,阿莱雅这才往后挪了挪。
她抿着唇,神情里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又怕被拒绝,目光盈盈地望着他。
辛莱想了想。
他不大记得游戏里的阿莱雅还会钻研药浴,但人家是光明教会冉冉升起的新星,研究的东西总不会差。
而且自己天赋确实平庸,试试也无妨。
“那是我的荣幸,阿莱雅小姐。”他由衷笑了笑,眼里带着满满的欣赏,
“没想到你在这方面亦有建树。改日若得空闲,不妨来我城堡坐坐。”
阿莱雅眼睫轻轻一颤,旋即微微颔首,像偶得珍宝的鸟雀,声音轻快了几分:
“那……届时我把药浴的材料一并带去。”
“好。”
话音刚落,马车速度明显放缓。
行刑场已至。
四下里人头攒动,挤满了来看热闹的平民。
人群边缘还错落停着几辆不起眼的马车,车帘半掩,那是些权高位重者,正透过细窄的缝隙,静观刑场上一举一动。
“啧啧啧,多俊的妮子,就这么把脑袋砍了?可惜咯。”
“可惜?那可是魔女!发起疯来一个魔法把咱全城当蚂蚁豆沙了!”
“听说魔女为了储存多余溢出的魔力,会将魔力存到胸脯和子宫里……”
“我看这是真的,你瞅瞅,那弧度!”
“不一定,在我试过之前我将保持怀疑。”
“让让,让让,瓜子土豆白菜根,一铜币一把!一铜币一把……”
……
辛莱命车夫将马车停在离刑场稍近处,以便看清行刑场上的每一个细节。
他掀开车帘,眯眼望向高台。
最上方立着三道身影。
居中者是他那不怒自威的父王伯米尔特,神色沉凝,端坐在王座上,大有睥睨天下之势。
左侧是光明教会的哈勒顿,面容肃穆,昂着脑袋,眉眼间隐隐带着对前面西米恩的嫌弃。
西米恩今日则是穿着一身干练纯白内衬,下着习武束脚裤,那头天然卷的棕黄发中分叉开。
他手提一柄巨大的银剑,剑刃在日光下泛着刺目的寒芒。
而刑场中央的牢笼里,伊芙双手被锁链高高吊起,整个人如被抽去筋骨般瘫坐在地。
那身哑光禁魔布料上,隐约可见洇开的暗红血迹。
辛莱缓缓松了口气,却又感觉哪里不太对。
眼下难题又落回他这位好二哥身上了。
若当众挥剑斩下伊芙的头颅,他算盘打得再响恐怕都没用。
可若不动手,则必在这万众瞩目的刑场上尊严尽失,失去父王的认可、人民的尊崇、兄弟的敬重……
那他会怎么做呢?
辛莱疑惑地靠在车壁上,方才那点焦躁已烟消云散。
他甚至翘起二郎腿,神色松弛地等着看这出戏如何收场。
阿莱雅隐约察觉到了辛莱眉宇间那抹情绪的转变,却不便多问,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侧,陪他看着这场于她而言理所应当的处决。
就在西米恩手持银剑,庄重地迈下那百级台阶,走向牢笼之际,
“哟?三弟你不是伤了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车外传来。
辛莱侧目。
阿莱雅会意,抬手拉起车帘。
不知何时,马车旁已停了另一辆马车,足足比辛莱的大上两圈,通体散逸着奢靡的沉香气。
车上半倚半靠地坐着他的大哥,雅利安·伯米尔特·加仑德。
他左拥右抱,两名眉眼尽是媚态的女子如水蛇般贴在他肩头,生怕离了分毫。
脚下还伏着一人,双手搭在加仑德膝上,低着头,喉间不时传来压抑的干呕声。
“大哥。”辛莱率先颔首为礼,笑了笑,“你也是知道的,小弟我别的不行,就是伤好得快。”
加仑德作思索后笑道:“这倒也是。小时候打你屁股,肿得比脸还大,第二天就生龙活虎了,哈哈哈——”
辛莱陪笑一声,未再接话。
两位兄长说话夹枪带棒,他早就习惯了。纵有外人在场,笑笑也就过了。
毕竟,谁会跟一个浑身性病的人置气?
日夜笙歌的加仑德,先不说那两颗被造的根基全毁的腰子,那什么“艾呀,梅逝的,这疣什么大不了的?得性病的概率为淋好吗?”形容的就是他。
在《阿斯加德的悲歌》里,这位大王子最终的结局,便是死于艾滋病的并发症。
沉默了一会,忽然辛莱像是想到什么,开口问道:“大哥,听说你对这个魔女很感兴趣?”
加仑德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辛莱,
“你又从哪儿听来的流言蜚语?你大哥我是女人多点,但还不至于为了点鱼水之欢命都不要。”
闻言辛莱点了点头,心里确定西米恩撒了慌……
这也证明伊芙身上肯定有什么只有西米恩知道的秘密。
见辛莱没了交流的兴趣,加仑德也早已将目光落到一旁。
他死死盯着马车里那道刚收回手的倩影,眼底陡然亮起两簇饥火。
“三弟,这位美人是……”
辛莱没有急着开口,只是侧目与阿莱雅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阿莱雅会意,自座上盈盈起身,仪态端方地向加仑德行了一礼:
“光明教会,驻阿斯加德首席大祭司阿莱雅,见过加仑德殿下。”
嗓音清脆,举止得体。
加仑德被引的移不开眼还真不怪他,看阿莱雅那身段:
微丰而不腻,纤腰如束,被法袍勾勒出柔润的曲线。漂亮白净的锁骨下是略微遮挡肱二的大馒头,臀线在裙褶下若隐若现,一双白玉般的长腿自袍边垂落,莹润无瑕。
要不是加仑德是本地人,恐怕得原地高呼虎杖啊,你快来……
“嗯,不错,不错。”加仑德连连点头,那目光如舔舐般自阿莱雅身上缓缓掠过。
阿莱雅面色微冷,礼毕后便径自落座,再不看加仑德一眼。
“那个……阿莱雅小姐啊,”加仑德尤未自觉,倾身向前,“本王与你实在有眼缘,不若一会移驾我城堡,咱们——”
“唰。”
车帘被辛莱不着痕迹的轻轻拉上。
将那道如狼似虎的目光,连同那番盛情邀请一并隔绝在外。
阿莱雅转头看向辛莱,眉眼间压着一丝委屈,唇微微抿起。
辛莱笑了笑:“放心,他就是色胆包天也不敢碰你,”语间一顿,像是打趣般继续说道:“谁让你是光明教会的首席大祭司呢?”
见辛莱这般玩笑,阿莱雅却是如撒娇般声音里带了几分软糯的嗔意:
“三王子殿下这话,倒说得生分了……”
她垂下眼,语气轻缓,却字字清晰:
“你与他皆是王子,理应知道,单我这样一位大祭司,断不敢得罪你们其中一人…”
话语间带着一点点幽怨,有点像久别重逢刚见面的少妇,埋怨着辛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