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宫被拆后的第十天,青龙的报复来了。
不是正面报复——他不敢。天帝已经明确表态支持苟不群,正面冲突就是找死。
但他是青龙。活了五万年的老狐狸,有的是办法整人。
第一个办法:断粮。
龙宫被拆后,青龙下令封锁了东海的所有航道。所有进出东海的船只都要接受检查,所有运往天庭的物资都要交“过路费”。
天庭的物资供应出了问题。物价开始上涨,神仙们怨声载道。
“苟不群!都是你惹的祸!”马面雷神抱怨道,“我的充电器从东海运来的,现在涨价了三倍!”
“跟我有什么关系?是青龙封锁的航道。”
“你不拆龙宫,他会封锁吗?!”
“他不违建,我会拆吗?”
“你——”
“行了。”苟不群站起来,“我去找他谈谈。”
东海边,青龙坐在礁石上,看着大海。
苟不群走到他身后,站定。
“龙王,好雅兴。”
“你来干什么?”青龙头也不回。
“来跟您谈谈。”
“谈什么?”
“谈航道的事。”
青龙转过身,看着苟不群。
“航道怎么了?”
“您封锁了东海的所有航道,物资运不进去,物价涨了三倍。神仙们怨声载道。”
“那又怎样?”
“天帝不高兴。”
青龙笑了。
“苟不群,你以为拿天帝压我,我就会怕?”
“您不怕天帝?”
“我怕。但我不怕你。”青龙站起来,“航道是我龙族的领地,我有权管理。天帝管不着。”
“但过路费呢?您收过路费,天帝管得着吧?”
“过路费是龙族的传统。”
“传统?您定的传统?”
“对。”
苟不群笑了。
“龙王,您知道什么叫‘非法收费’吗?”
“不知道。”
“就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收费。您收过路费,有法律依据吗?”
青龙愣了一下。
“龙族的传统就是法律依据。”
“龙族的传统,不是天庭的法律。”苟不群摇头,“天庭的法律规定,任何收费都必须有天帝的批准。您的过路费,天帝批了吗?”
青龙沉默了。
“没有吧?”苟不群笑了,“那就是非法收费。非法收费,是要罚款的。”
“罚款?”
“对。按照天庭的法律,非法收费,处以违法所得十倍的罚款。您收了多少过路费?一百万灵石?那就是一千万的罚款。”
青龙的脸色变了。
“你敢——”
“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苟不群摊手,“是法律的问题。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天帝。”
青龙盯着他看了半天。
“苟不群,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想好什么?”
“这一切。从拆龙宫开始,你就知道我会报复。你知道我会封锁航道,知道我会收过路费。所以你来跟我谈法律。”
苟不群笑了。
“龙王,您太聪明了。聪明人就是想太多。”
“我没想多。你就是这个意思。”
“那您打算怎么办?”
青龙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
“航道可以开放。过路费可以不收。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把我的宝贝还回来。”
“哪些宝贝?”
“全部。”
苟不群摇头。
“不可能。那些宝贝已经上交天帝了。您想要,去找天帝要。”
“你——”
“龙王,您别生气。”苟不群笑了,“生气容易老。您看您,龙角都有白头发了。”
青龙气得浑身发抖。
“滚!”
苟不群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龙王,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下次您想报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准备。”
青龙差点吐血。
航道的事解决了。但青龙的报复还没完。
第二个办法:散布谣言。
龙宫被拆后的第二十天,天庭开始流传一个谣言——苟不群私吞了龙宫的大部分宝贝,只上交了一小部分。
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连数字都有——五百万灵石,他只上交了五十万,私吞了四百五十万。
“听说了吗?那个拆迁办的临时工,贪了四百五十万灵石!”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青龙亲口说的。”
“啧啧,胆子也太大了。”
苟不群走在天庭的走廊里,能感觉到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又变了。以前是看贼,现在是看巨贪。
“你不澄清一下?”皮皮虾问。
“澄清什么?”苟不群躺在椅子上,“我确实贪了。”
“但你贪的不是四百五十万,是——”
“嘘。”苟不群捂住它的嘴,“这种事,不能说出来。”
“那怎么办?”
“等。等天帝找我。”
果然,第二天,天帝召见了他。
凌霄宝殿里,天帝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
“苟不群,听说你贪了四百五十万灵石?”
“没有。”苟不群摇头,“青龙污蔑我。”
“污蔑?你不是说你确实偷了吗?”
“偷了,但没那么多。他只说我贪了四百五十万,但实际——”
“实际多少?”
苟不群沉默了一下。
“天帝大大,您是想听实话,还是想听官话?”
“实话。”
“一百五十万。”
天帝愣了一下。
“只有一百五十万?”
“对。龙宫的宝贝,一半上交了,一半分了。我自己留的,只有一百五十万。”
“分给谁了?”
“牛顶天、马面雷神、苏妲己、玄武老龟、皮皮虾。每个人都有份。”
天帝沉默了一下。
“你倒是大方。”
“大家都是同事,有福同享。”
“有难呢?”
“有难我自己扛。”
天帝盯着他看了半天。
“苟不群,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矛盾的人。”
“为什么?”
“你贪,但你不独吞。你贱,但你对朋友好。你怕死,但你不怂。”
苟不群笑了。
“谢谢夸奖。”
“我没在夸你。”
“我知道。”
天帝站起来。
“青龙的谣言,我会帮你压下来。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别再贪了。”
苟不群沉默了三秒。
“天帝大大,这个我做不到。”
“为什么?”
“因为不贪,我就没钱。没钱,我就养不起皮皮虾。养不起皮皮虾,它就走了。它走了,我就没有拆迁主力了。没有拆迁主力,我就完不成任务。完不成任务,您就要开除我。开除我,我就——”
“行了行了。”天帝打断他,“你贪就贪,别找那么多借口。”
“那您同意了?”
“我不同意有用吗?”
苟不群笑了。
“没用。”
天帝瞪了他一眼。
“滚。”
苟不群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天帝大大。”
“又怎么了?”
“您是个好领导。”
天帝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您明明可以杀了我,但您没有。您明明可以开除我,但您也没有。您让我继续干,是因为您知道,我能干好。”
天帝沉默了一下。
“滚。”
苟不群笑着走了。
回到走廊,皮皮虾在等他。
“怎么样?”
“没事了。谣言压下来了。”
“天帝没骂你?”
“骂了。但没开除我。”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我是最能干的。”
皮皮虾看了他一眼。
“你真不要脸。”
“谢谢夸奖。”
“我没在夸你。”
“我知道。”
一人一虾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远处的东海方向,海浪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
苟不群知道,青龙不会善罢甘休。这位龙族之主,一定在酝酿更大的报复。
但他不怕。
他怕的是——没机会。
而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皮皮虾。”
“嗯?”
“你说,下一个任务会是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比龙宫更难。”
“那更好。”苟不群笑了,“越难的任务,赚得越多。”
皮皮虾无语地看着他。
“你真是个财迷。”
“谢谢夸奖。”
“我没在夸你。”
“我知道。”
月光洒在走廊里,照在他的脸上。
那笑容,贱得让人想打他。
但也让人忍不住想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