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虾决定报复苟不群。
不是因为虾饲料的事——那只是最后一根稻草。真正让它生气的是，苟不群从来就没把它当回事。
它好歹是上古异种噬神虾！在远古时代，它的祖先连神明都吃！现在它虽然是个幼崽，但也不是一只普通的虾！它有尊严！有骄傲！有——
“皮皮虾，去帮我倒杯水。”
“你自己不会倒吗？！”
“我手疼。你刚才夹的。”
“活该！”
皮皮虾嘴上骂着，但还是去倒了杯水。
它把杯子放在苟不群面前，水花溅了他一脸。
“你故意的吧？”
“不是。”皮皮虾面无表情地说，“我手滑。”
“你有手吗？”
“钳子。”
“……行吧。”
皮皮虾看着苟不群喝水，心里盘算着怎么报复他。
举报他？上次举报了，结果审计员被绕晕了，什么事都没有。
咬他？咬了，但他皮糙肉厚的，咬完就忘了。
离家出走？
对！离家出走！
皮皮虾眼睛一亮。它要离家出走，让苟不群找不到它。等苟不群着急了、后悔了、哭着求它回来的时候，它再回来。
到时候，它要苟不群给它买一百块万年玄铁！不，一千块！
皮皮虾悄悄从苟不群肩膀上跳下来，溜出了走廊。
——
皮皮虾在天庭里转了一圈。
天庭很大，但大部分地方它都进不去——要么有结界，要么有天兵把守。它转了半天，最后来到了一个它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广寒宫。”
门口站着一个天兵，看到皮皮虾，皱了皱眉。
“你是谁家的宠物？”
“我不是宠物！”皮皮虾挺起胸，“我是上古异种噬神虾！”
“噬神虾？”天兵上下打量了它一眼，“就你？”
“就我！”
“那你来广寒宫干嘛？”
“我……离家出走了。”
天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离家出走？跟主人吵架了？”
“他不是我主人！他是我的搭档！但他从来不把我当搭档看！他给我吃虾饲料！还叫我皮皮虾！我是噬神虾！不是虾！”
天兵笑得更厉害了。
“你笑什么？！”皮皮虾气得直跳。
“没什么。”天兵擦了擦眼泪，“你进去吧。嫦娥仙子最近心情不好，正好有个说话的。”
“心情不好？为什么？”
“不知道。你自己去问吧。”
皮皮虾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
广寒宫很大，但很冷清。
到处是白色的宫殿、白色的树木、白色的花。连空气都是冷的，皮皮虾打了个哆嗦。
嫦娥坐在一棵桂花树下，手里拿着一面镜子，正在发呆。
她真的很美。皮肤白得像月亮，头发黑得像夜空，眼睛亮得像星星。但她脸上没有笑容，眼睛里也没有光彩。
“你是谁？”嫦娥看到皮皮虾，微微一愣。
“我是上古异种噬神虾！我叫——”皮皮虾顿了顿，“我叫皮皮虾。”
嫦娥笑了。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笑。
“皮皮虾？这名字谁起的？”
“我的搭档。一个贱人。”
“贱人？”嫦娥挑眉。
“对。”皮皮虾跳到石桌上，“他从蛇妖那里骗了一仓库的宝贝，然后被天帝分走了八成。他留了十六万灵石，但只给我买了一包虾饲料。”
“虾饲料？”
“对！我是噬神虾！不是普通虾！我不吃虾饲料！”
嫦娥笑得更厉害了。
“你的搭档很有趣。”
“有趣个屁！”皮皮虾气鼓鼓地说，“他就是个混蛋！”
“那你为什么还跟着他？”
皮皮虾愣了一下。
“因为……因为他是我的搭档。”
“搭档也可以换啊。”
“换不了。”皮皮虾摇头，“我们签了契约的。他死之前，我不能换搭档。”
“那你可以等他死啊。他是凡人，活不了多久的。”
皮皮虾又愣了一下。
它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苟不群是凡人。凡人的寿命只有几十年。几十年后，他就死了。到时候，它就自由了。
但它突然觉得，几十年好像也没那么长。
“你舍不得他？”嫦娥看出了它的心思。
“才没有！”皮皮虾跳起来，“我就是觉得……他死了就没人给我买口粮了。”
“你不是说他不给你买吗？”
“至少他买了。虽然买的是虾饲料。”
嫦娥又笑了。
“你回去吧。”她说，“你的搭档肯定在找你。”
“我才不回去！”
“那你在我这儿住几天？”
“行！”
皮皮虾在广寒宫住了下来。
——
苟不群发现皮皮虾不见了，是在它走后的第二天早上。
他醒来的时候，肩膀上空空的。他摸了摸，什么都没有。
“皮皮虾？”
没人回答。
“皮皮虾？别闹了，出来。”
还是没人回答。
苟不群在走廊里找了一圈，没有。他又去水缸里找，也没有。他问牛顶天，牛顶天说没看见。他问苏妲己，苏妲己说没注意。他问马面雷神，马面雷神说——
“它走了？太好了！终于清静了！”
“你闭嘴。”苟不群瞪了他一眼。
他继续找。找遍了整条走廊，找遍了天庭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找到皮皮虾。
“它真的走了。”苟不群站在南天门口，看着茫茫云海，心里空落落的。
“它可能只是出去玩了。”牛顶天安慰他，“过几天就回来了。”
“不会的。”苟不群摇头，“它是在跟我赌气。因为我没给它买万年玄铁。”
“那你给它买啊。”
“太贵了。”
“那你活该。”
苟不群瞪了牛顶天一眼。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苏妲己教我的。”
“……那个女人。”
苟不群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
“牛组长。”
“嗯？”
“你知道广寒宫在哪儿吗？”
“知道。怎么了？”
“带我去。”
——
广寒宫门口，苟不群被天兵拦住了。
“凡人，不得入内。”
“我找我的宠物。”
“这里没有你的宠物。”
“有。一只皮皮虾。”
天兵的表情变了一下。
“你说那只离家出走的虾？”
“对。它在你这里？”
“在。”天兵点头，“但它说了，不想见你。”
“你让我进去，我跟它说几句话。”
“不行。嫦娥仙子说了，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那你去通报一声。”
“嫦娥仙子最近心情不好，不见客。”
苟不群深吸一口气。
“那你帮我带句话给那只虾。”
“什么话？”
“告诉它——我给它买了万年玄铁。”
天兵犹豫了一下，转身进去了。
不一会儿，皮皮虾从里面冲了出来。
“万年玄铁在哪儿？！”
苟不群从怀里掏出一块黑漆漆的金属，在皮皮虾面前晃了晃。
“在这儿。”
皮皮虾的眼睛亮了。
“给我！”
“你先跟我回去。”
“你先给我！”
“你先跟我回去。”
“你先给我！”
一人一虾对视了三秒钟。
皮皮虾妥协了。
“行。我跟你回去。”
苟不群把万年玄铁扔给它。皮皮虾接住，抱在怀里，啃了一口。
咔嚓——玄铁碎了一块。
“好吃！”皮皮虾的眼睛更亮了，“还有吗？”
“没了。”
“你骗我！”
“我没骗你。我说给你买了万年玄铁，没说买了几块。一块也是买了。”
“你！！”
“别生气了。”苟不群拍了拍肩膀，“上来吧，回家。”
皮皮虾犹豫了一下，跳上了他的肩膀。
“下次你再离家出走，我就不找你了。”苟不群说。
“你才不会。”皮皮虾啃着玄铁，“你舍不得我。”
“我舍不得的是我的搭档。”
皮皮虾沉默了一下。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