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很冷，带着血腥味。我靠在一块断掉的石头上喘气，骨头还在疼。刚才打了一架，身上多处受伤，现在终于安静了。

　　沈楠坐在我旁边，手搭在我肩上。她的手很凉，我不敢动，怕打破这片刻的平静。月光照在她脸上，脸色发白，有点吓人。

　　我想开口说话，刚转头，就看见她眼睛一闭，整个人倒进我怀里。

　　“沈楠？”

　　我没敢摇她，轻轻扶住她肩膀。她身体太轻了。这时我发现她左肩衣服破了，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可之前打架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我摸她鼻子，呼吸很弱。她眉心的红痕没了颜色，连右眼里的金纹也暗了下去。

　　“你撑住。”我低声说，把她放平在地上。我顺着她手臂检查伤口，刚碰到，她整条胳膊就抖了一下，额头冒出冷汗。

　　这不是普通伤。

　　我知道神陨地有守护兽，沾上煞气会伤到骨头和魂魄。她替我挡下那一击时，就已经中招了。

　　我咬牙，把手按在她心口，想用体内的残卷救她。这东西平时只护我自己，从没用来救过别人。但现在顾不上了，我把刚聚集的一点力量往她体内送。

　　可那股力量刚进去就被弹了出来。

　　不是反弹，是根本进不去。试了几次都没用，反而让我胸口发闷，喉咙发甜，差点吐血。

　　“不行……”我松开手，看着自己发抖的手掌，“这东西只能救我。”

　　我看她一眼，脸色越来越差，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呼吸越来越浅，要不是胸口还有动静，我都以为她死了。

　　“你别死。”我说，“你说让我活着，你自己却先撑不住了？”

　　我脱下外衣裹住她。我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又冷又黏。我撕了块还算干净的布，包扎她的伤口。可黑色的气息还在往里钻，压不住。

　　我抱起她，她脑袋靠在我肩上，头发上的簪子蹭着我脖子。我走到坡后一个山洞，把她放进去，用碎石围了半圈挡风。

　　她还是没醒。

　　我蹲在她身边，看了很久。三年了，她从来不让我碰她，连牵手都不行。可现在她躺在这儿，快没呼吸了，我才想起我们是夫妻。

　　虽然是名义上的。

　　我记得她第一次拿剑指着我，说“你若背叛，我亲手杀你”，那时候她眼神都没变。后来我在城主府被打，她站在台阶上看了一眼，转身就走。我以为她不在乎我。

　　可今晚她站到了我前面。

　　我伸手拨开她额头的头发，指尖碰到她皮肤，冷得吓人。我忍不住说：“你要是死了，谁还管我是秦风还是个废物？谁还信我能回来？”

　　我没哭。不是不想，是眼泪早就流干了。从三百年前那场大火之后，我就再没哭过。

　　天快亮了，雾气从山下往上爬。我知道不能再等。留在这里，她活不过中午。

　　我最后看她一眼，她睫毛动了一下，但没睁眼。

　　“等我回来。”我站起来，又推了几块石头把洞口遮严，“这次换我护你。”

　　我转身往外走。腿还在疼，断过的骨头没长好，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上。可比起心里那股劲，这点痛不算什么。

　　山路看不清，雾很重，我一步一步往下走。身后的山坡慢慢被雾盖住，连同那个山洞，连同她躺在里面的样子。

　　我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