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夫人,你也不想人仇两空吧?
“夫人,你这是做什么?”
李靖堂停下动作,看她双眸噙泪、楚楚可怜的样子,他只觉奇怪。
周老板一心想要救治的夫人,吐血而醒的第一件事,竟是跪倒向他求死。
夫人的泪水如断线珍珠般粒粒坠下,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她惨绝地说道:
“公子,是我到野山庙故意求来的妖祟,你要杀它,就连我一并杀了吧!”
闻言,李靖堂的眉头轻轻地往上一挑,看来事情并不简单?
这个时候,凝聚成形的蛇妖盘在床上,声音冰冷地口吐人言:
“她求我为她报仇,我看中她的肉身,这是我们的交易,与你无关!”
蛇妖此刻非常恼怒,本来它都快把夫人的念识全部吞噬,完全控制她的肉身了!
“报仇?”李靖堂闻言一怔。
夫人瘫倒在地,泪眼婆娑,咳着气道:
“咳咳,公子,这件事与你无关,你走吧。”
李靖堂巍然不动,手中的火剑依旧燃着熊火,他平静地说道:
“夫人,要是这妖祟霸占了你的身体,又不帮你报仇的话,你什么也做不了了吧?”
“夫人,你也不想这样吧?”
蛇妖哪里听不出这家伙的挑拨之意,它恶狠狠地胡诌道: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是图她的身子!”
李靖堂好笑地看着它,说道:
“还敢污蔑我这个正人君子,你已有取死之道。”
蛇妖气得快要喷出毒来,但又忌惮他手中的火剑。
李靖堂这一番话的确有道理,夫人一时之间也有些左右为难了。
她死都要想报仇,但她又怕……
就在这时,夫人只感觉耳边一阵火烫掠过。
那蛇妖见火剑直直地朝着它袭来,魂都要吓散了,瞬息就溜没了烟。
“害人的威胁不大,逃跑的功夫倒是可以。”
小声嘀咕完,李靖堂缓缓蹲下,视线与她平齐:
“夫人,不如我们也来做个交易?”
夫人面容失色,难道他真如蛇妖说的那般,真是图她身子吗?
本就虚弱的她无力地靠在床榻下,两行清泪断线般滑落。
原本答应帮她报仇的蛇妖也没了,如今就算是寻死,她也无力缚绳上吊。
李靖堂一看就知道她想歪了,便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只要夫人肯配合我,我能帮你报仇。”
闻言,她虚弱地半抬眸,隔着朦胧的泪珠看向李靖堂,看他年纪相仿,面貌英俊,本已绝望的她惨笑一下。
“好,你若帮我报仇,我随你摆布了。”
李靖堂给她注入一道真气,好让她恢复些气力。
然后好奇地问:“夫人,你所报是何仇?”
她稍稍好受了许多,双眼中满是恨意。
夫人本名姜锦璃,家住西城区,以米面生意为生。
有一日,周老板巡查自家店面,正巧发现了在打算盘的姜锦璃,他只瞧一眼便觉此女子的姿色惊为天人。
只是他苦苦追求半月,连手都未曾碰到过。
他直接上门提亲,软哄硬欺的要纳她为妾,姜父姜母自然不答应。
周老板气急败坏,暗自派人在姜家卖的米面里掺了毒霉素,导致吃死了十余人。
姜家店铺被查封,姜家父子被含冤斩头,姜母也被马车撞死在街头,皆是死无全尸。
姜锦璃一夜之间成了孤儿,她悲愤之下上衙门状告周府,却被以无理滋事罪名打晕罚入大牢。
当她醒来后,却发现自己躺在周府的床榻上。
府上四处张灯结彩,而她已被女佣换上了红妆。
那喝得醉醺醺的周老板找她洞房,急得她慌忙用借口开脱,说要去山神庙祈愿,告慰亡人,女儿已找到郎家,才能全身心地服侍他。
周老板对她也是爱惜得不行,竟是答应了她的要求。
姜锦璃曾记得坊间的传言,随便去深山一个野庙,向庙里的魂主祈愿。
本来她不抱希望,如果没求来山灵相助,她就一心寻死。
结果还真让她求来了一个蛇妖。
蛇妖看中了姜锦璃的肉身,也看出了她身心皆死之态,附身于她的话,还能让它少修行几十年,这等美事,它自然笑纳了。
只不过它作为一个善灵,修行几十年还未杀过人,它答应姜锦璃的事自然实现不了。
它连附身于她,都要等到姜锦璃的意识慢慢消散才罢。
如果杀掉周老板,它肯定会惹来术士的围剿。
就如李靖堂说的那般,等它掌控了这副身体,姜锦璃的意识早已消亡了…
它至多就帮姜锦璃把周老板弄得大病一场。
一切的变数,就是救妾心切的周老板找来的李靖堂。
听完姜锦璃的述说,李靖堂站了起来。
“想要报仇的话,好好休养,日后我带你修行。”
说完,他拂开里屋的珠帘,准备出去。
姜锦璃听了他这番话,心中却是十分害怕。
等她的身体好了,周老板肯定要来做坏事的,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反抗?
“等等……”姜锦璃开口挽留。
“我能跟你离开这里吗?”
李靖堂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说道:
“夫人,我怎么能当着周老板的面带你走,这对我影响不好。”
“放心吧,说好的交易,今晚就能进行,要费点气力,我得出去吃点东西补充补充。”
姜锦璃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想到他后面那句话,她不解地蹙了蹙眉。
守在外面多时的周老板见李靖堂总算出来了,他脸上堆笑,一手揉着右眼试探地问:
“李公子,那妖祟……”
李靖堂一脸认真地对他说道:
“周老板,说实话,缠着夫人的妖祟有点厉害啊。”
“啊?那这可怎么办?”
周老板有些始料不及,李公子进去前还是一副手拿把掐的姿态,怎么出来后就难对付了?
看着周老板既心急又怕得不行的模样,他想了想,便煞有其事地解释道:
“夫人卧床不起已有半月之久,那妖气已经侵蚀了她的全身,五脏六腑皆受到重创。”
“妖祟虽已被我打跑,但我不保证它会不会回来报仇,把这里搅得天翻地覆。”
“这么严重?”周老板一听,后背都有些发凉。
他也不顾形象了,一双胖手抓住李靖堂的胳膊畏惧地说道:
“李公子,你好人做到底,帮帮我周家和夫人吧!”
李靖堂抽出手,边往外面的宴客堂走去,边说道:
“当务之急,先等我填饱肚子再说。”
“这个好说,这个好说!”周老板连忙安排人去准备了。
…
一桌丰盛的饭菜前,李靖堂捧着半只烤乳鸽就啃,全然不顾一旁唠叨的周老板。
半刻时辰后,李靖堂忽而看见两列手执长刀、穿着衙门制服的官兵从外面走了进来,有序地散在周府的各处站岗。
“这么大阵仗?”吃得满嘴油光的李靖堂看到这一幕,有些惊讶地道。
周老板这时却是有了底气,嗓门都大了一些:
“我周府作为庆泽县首富,平常乐善好施的银钱都能垒起一座城池了,知县大人怕我们周家出事,这才派出官兵前来护卫。”
李靖堂摇摇头,故而夸大道:“没用,那妖祟修行近百年,来再多的官兵也不够它塞牙缝的。”
见李靖堂说得这么严重,周老板先前那一番傲气荡然无存,他急问:
“李公子,那我们怎么办?”
李靖堂对他招了招手,后者连忙凑上前倾听。
“很简单,寻找一处静谧住所,把夫人安顿在那儿,我为夫人后续治疗。”
“那妖祟本是看中夫人的肉身修炼,而我把它打跑了,那妖祟惦记的自然是我和夫人,你周府便可保安宁。”
“有我在,夫人也定会无恙。”
周老板听完,并没有立即答应,他在心里感觉有些怪怪的,但又不知怪异在何处。
不过李公子这个方案很合理,对我周家,对夫人都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李靖堂见他这样,冷脸说道:
“周老板,不帮有夫之妇本是我的原则,你莫以为我是采花盗蜜之流?”
周老板一听,连忙摇头,他现在可不敢得罪眼前这位救星。
“没有没有,李公子你误会了!”
“我是在想,庆泽县有哪家客馆能提供李公子所说的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