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架感言
一路走到今天,全靠各位铁粉的支持。
没有你们的月票、推荐票、收藏、追读,这本书走不到这里。千言万语,一句“谢谢”太轻,但我还是要说——谢谢你们!
说说这本书的梦。
五代十国,中原混战,陆权争霸。但我想写的,是一条不一样的路——海权制胜。用海权战胜陆权,用海路统一中国。建立一个属于我们中华民族的中华海洋帝国——船坚炮利,商通四海,万国来朝。
这是我的梦,也是这本书的魂。
后续剧情,吴越的海上之路将越走越宽。敬请大家继续支持!
上架后,更新会更猛,剧情会更燃!
爱你们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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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福二年(937年)三月末,夷州。
雾还没散。官船从雾里钻出来,靠上简易码头。
吴程走下跳板,靴子踩在沙滩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站定,环顾四周。
几排木屋歪歪扭扭地立在高处,屋顶压着石块。沙滩上晾着破渔网,几个光屁股的孩子蹲在礁石后面,探出头来看他。
水秋明从营房那边大步走来,抱拳见礼。
“吴刺史一路辛苦。”
“不辛苦。”吴程收回目光,“百姓多少户?粮食够几天?田地开了多少?”
水秋明一一作答。两人边走边说,往定居点走去。
吴程是钱元瓘的核心幕僚,在杭州干了十几年民政,还兼任睦州事务长官。调任夷州刺史,是钱元瓘的意思。
临行前,钱元瓘只说了八个字:“夷州初辟,民政要紧。”吴程记在心里,一路都在盘算。
定居点里,百姓们三三两两蹲在屋前。一个老妇人坐在门槛上,手里捏着一把野菜,一根一根地择。
看见穿官袍的陌生人走过来,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警惕,手里的野菜攥紧了。
吴程没有急着说话。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在手里掂了掂,又放下。
然后他走到田边,蹲下,抓了一把土,在手心里搓了搓。土很干,从指缝间簌簌往下掉。
“土质不差。”他对跟在身后的水秋明说,“就是缺水。”
水秋明苦笑:“缺水还不算最要命的。百姓水土不服,病了好几个。昨天又倒了一个,发烧拉稀,大夫说是吃坏了肚子。”
吴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带我去看看。”
那间木屋在最边上,门框上挂着一块旧布当门帘。吴程掀开布,弯腰钻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地上铺着干草,一个男人躺在上面,脸色蜡黄,嘴唇干裂。旁边蹲着一个女人,眼眶红红的。
吴程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病人的额头。烫得吓人。
“大夫怎么说?”他问。
女人抽噎着说:“说是水土不服,开了药,吃了不见好。”
吴程站起身,对水秋明说:“从军中匀点粮食,煮粥给他喝。再派人去泉州找大夫,这里的大夫不行。”
水秋明点了点头。
吴程钻出木屋,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海风咸腥,带着一股霉味。
他转身对跟在身后的百姓说:“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刺史。官府给地给种,三年免赋。谁欺负你们,官府替你们做主。”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欢呼。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低声问:“真的?”
吴程看着她,说:“真的。”
春耕刚开始,老天就不作美。连续数日无雨,天上连一丝云都没有。
太阳白花花地晒着,把地皮晒得发白。新开垦的田地干旱开裂,裂缝像小孩的嘴,张着,等着水。
种子埋下去好几天,一点动静都没有。农师蹲在地头,捏了一把干土,搓了搓,土从指缝间簌簌往下掉。
“再不下雨,种子发不了芽。”他对吴程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吴程站在田边,望着干裂的土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卷起袖子,亲自带人挖渠引水。水源在山脚下,离田地有好几里,中间还要经过一片乱石滩。
青壮年们抡起镐头,刨开石头。吴程搬石头,手上磨出了血泡,也不吭声。
百姓们见他一个刺史不怕脏不怕累,没有怨言了。但工程量太大,水渠推进缓慢。
水秋明从军中匀出部分存粮,分给百姓,每人每天多一把米。粮食最多撑半个月。
半个月后要是还不见雨,种子再不发芽,那就真要出事了。
四月上旬,土著冲突。
那天下午,几个土著孩子追着一只野兔,越过了河边那条小溪。吴越的巡逻士兵看见了,没有动手,只是拦住了他们。
孩子们吓得大哭,其中一个掉头就跑,回去叫大人。
半个时辰后,十几个土著男人拿着长矛冲了过来,把士兵围住了。带队的什长没敢动手,派人回去报信。
水秋明骑马赶到,双方已经对峙了半个时辰。
他下了马,走到中间,用从渔民那儿学来的几句土语喊话。土著们听不懂,但看见他空着手,没有拿刀,情绪稍缓。
水秋明派人送信给土著首领,要求他管好自己的人。天黑的时候,信使回来了,带回了首领的话:“你的人先过河的。”
吴程连夜调查。问了好几个百姓,最后查清楚了:是几个百姓去河边洗衣服时,嫌小溪这边水浅,就踩着石头过了河,到对岸水深处洗。
他们不是故意的,但确实越界了。
第二天一早,吴程当众处罚了那几个越界的百姓,每人打了五板子。板子落下去,啪啪响,百姓们低着头,不敢看。
处罚完了,吴程亲自带着礼物——几匹布、几把铁刀、一袋盐——过河去见土著首领。
他走过那条小溪,走到对岸,站在土著首领面前,通过翻译说:“是我的人不对,我已经罚了他们。这些礼物,算是赔罪。”
土著首领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人,脸上刺着花纹,耳朵上挂着铜环。他看了看地上的礼物,又看了看吴程,沉默了很久。
“立碑为界。”他说,“谁过河,谁赔。”
吴程点头,派士兵在河边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吴越界”三个字。
水秋明站在碑旁,望着对岸的山林,低声说:“暂时稳住了。但不能放松,要派人盯着。”
吴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同一天,建州深山。
林安站在营地里,面前的新兵站得歪歪扭扭。他的脸上有一道新伤疤,是前几天被树枝划的,还没好利索。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吴越的山地兵了。”他的声音不高,“练好了,守家乡。练不好,滚回去种地。”
没有人说话。新兵们穿着破旧的衣裳,有的光着脚,有的用布条缠着脚板。
训练第三天,一名士兵在攀崖时摔断了腿。骨头戳出来,白森森的,血糊了一地。
惨叫声在山谷里回荡,新兵们脸色都变了。
林安蹲下来看了看,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递给亲兵:“给他家人送去。二十两。”
当天夜里,三个新兵逃跑。林安派老兵去追,抓回两个,一个不知所踪。
第二天一早,林安当着全营的面,打了逃兵二十军棍。棍子落下去,皮开肉绽,新兵们脸色发白。
“还有谁想跑?”林安扫了一眼。
没有人回答。
仰仁诠派来的老兵都头赵某私下找到林安,低声道:“将军,练得太狠了,会出大事。山地兵要慢慢来,先练体能,再练战术。”
林安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他调整了训练强度,增加了休息时间,上午爬山,下午练刀,晚上围着火堆听老兵讲山地作战的故事。
新兵们的情绪慢慢稳了下来,但进度因此拖慢了。
汀州那边也不顺利。
许文稹在山里转了好几天,翻过了好几座山头,才勉强招募了五十个人。当地人宁愿打猎也不愿当兵。
他一村一寨地走,挨家挨户地游说,许诺“给田给饷,战死抚恤”,磨破了嘴皮子,才凑了这些。
训练刚开始,就出了事。一名新兵在攀岩时失手坠崖,从三丈多高的崖壁上摔下来,当场身亡。
尸体抬回来的时候,满脸是血,已经认不出样子了。
消息传开,第二天又有数人退出。许文稹蹲在山崖边,望着谷底的乱石,沉默了很久。
阚璠来视察,站在山崖边往下看了一眼,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转过身,对许文稹说:“人不够,练不出来。先稳住,我向大王请求增拨兵力。”
许文稹站起来,抱拳:“末将明白。”他的声音很平,但手指攥着刀柄,指节发白。
四月上旬,福州城外。
浙闽官道福州至泉州段正式开工。技术院的学生分段监督,按喻浩和老陈头的筑路工法施工。
民夫们扛着锄头、铁锹,沿着勘察好的线路挖路基、填碎石、拌灰浆,叮叮当当的声音从早响到晚。
但征调民夫并不顺利。部分百姓不愿出工,认为“修路是官府的事,凭什么要我们白干”。
有几个村子的保长来报,说青壮年跑了,躲到山里去了。
福州刺史钱弘尊亲自到各村寨劝说。他穿着便服,坐在村口的大树下,和百姓们拉家常。
“官府发工钱,管饭。”他说,“每天二十文,中午管一顿饭。”
百姓们将信将疑。一个老汉站起来问:“真的给钱?”
钱弘尊说:“真的。干一天给一天,不拖欠。”
老汉想了想,说:“那我试试。”
有了一个,就有第二个。勉强凑齐了人手。
开工第三天,一场暴雨从海上扑来。乌云压得很低,雷声隆隆,雨点又大又密,砸在刚铺好的路基上,把灰浆冲得稀烂。
新挖的排水沟被泥沙堵住了,水排不出去,路基塌了一大段。
技术院的学生蹲在泥水里,用手摸了摸塌陷的路面,脸色发青。
“这段地势低洼,排水没做好,要返工。”他站起来,对身边的民夫说,“挖沟,把水引出去。”
民夫们骂骂咧咧地重新干活。有人把铁锹往地上一插,一屁股坐在路边,不肯动了。
学生蹲下来,好言好语地劝:“返工的工钱照发,不白干。”
那人这才站起来,抓起铁锹继续挖。工期至少延误十天。
钟延平从汀州送来勘察报告:建州至汀州段地形过于险峻,多处悬崖峭壁,修路难度远超预期。
他在报告末尾写道:“建议暂缓,先修简易山路,能走马就行。”
杭州。偏殿。
钱元瓘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几份奏报。夷州的、建州的、汀州的、官道的。
他一份一份地看,面色越来越沉。
“夷州干旱,山地兵死伤,官道被冲。”他把奏报搁在案上,“哪一样都不顺。”
曹仲达站在阶下,没有说话。
钱元瓘提起笔,开始批示。
夷州:从泉州再调五百石粮食,派农师指导抗旱。
建州:同意林安调整训练强度,再拨一百兵补充。
汀州:许文稹继续招募,阚璠从衢州调拨五十老兵支援。
官道:返工重铺,工期可延,但质量不能降。建州至汀州段暂缓,先修简易山路。
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港口和水师那边呢?”他问。
“明州、泉州、杭州三港扩建按计划推进。”曹仲达答,“新式战船草图已定稿,三郎君确认后即将动工建造。”
“徐知诰呢?”
“黄龙社传回消息,金陵登基大典排练紧锣密鼓,十月吉日不变。”
“建州杉木呢?”
“第二批已放运至福州,木材充足。”
钱元瓘点了点头。“学堂那边呢?”
“李先生教得很好,孩子们都很用功。阿尔瑟福的汉语进步很快,已能背诵《论语》全文了。世子回杭州述职时去看了,夸他进步快。”
钱元瓘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让他好好学。”
窗外,柳絮飘飞。
白色的絮绒从柳枝上脱落,随风飘起,有的落在西湖水面上,轻轻打着旋;有的飘过宫墙,越飘越远;有的落在屋檐上,积了薄薄一层,像雪,又不是雪。
远处的技术院里还亮着灯,船场方向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夷州方向,吴程和水秋明还在带着百姓抗旱。建州深山里,林安还在练兵。汀州的山崖边,许文稹还在招募新兵。
风吹过树梢,带着柳絮和花香。
钱元瓘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漫天飞舞的白色絮绒。
他没有说话。
(第一百零二章完)

